孙乾抱拳领命,连夜带人沿着河岸往上走。
与此同时,赵劲的五千京营精兵开始在葫芦口两岸的山壁上设伏。
火枪手藏在上游崖壁的灌木丛中,弓弩手埋伏在对岸,两营刀盾兵分别堵住葫芦口的入口和出口。
所有伏兵都用枯草和泥土掩盖了身形。
赵劲还派出一支小队主动暴露行踪,将扶桑斥候引向葫芦口方向。
扶桑水师陆战队的前锋是由九州兵组成的一个方阵,约六千人,装备精良、士气高昂,领兵的是织田家宿将柴田胜屋的侄子柴田胜久。
他是泷川二益麾下最激进的将领,登陆后一路势如破竹,沿途州县望风而逃。
他率前锋在行至葫芦口上游时,斥候发现了赵劲故意暴露的小股部队,立即回报。
柴田胜久站在船头用千里镜观察了一番,见岸上的“残兵”不过数百人且旗帜歪斜队列散乱,便断定这是大周地方守军的零星抵抗,于是下令全军加速追击。
六千九州兵排成密集的纵阵涌进了葫芦口。
赵劲站在北岸崖壁的一块巨石后面,看着扶桑人的前锋全部进入河谷,又看着他们的中军和后队也陆续跟了进去。
当最后一面扶桑旗帜也消失在葫芦口的狭窄入口处时,他对身后的传令兵点了点头。
上游的水闸被同时拉开。
积蓄了整整两天的河水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从闸口奔腾而下,浑浊的浪头卷着泥沙和碎石,以排山倒海之势灌入葫芦口。
河道在狭窄处被骤然涌入的洪水抬高了一丈有余,汹涌的洪峰将扶桑陆战队的前锋冲得七零八落。
士兵们被洪水卷走,沉重的盔甲拖着他们直往下沉,水面上到处都是挣扎的手臂和恐惧的嚎叫。
就在这时,隐藏在崖壁上的火枪手和弓弩手同时开火,密集的火箭从两侧崖壁上倾泻而下,箭矢尾部绑着浸透火油的麻布,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猩红的弧线,钉进水面和河滩。
河道中预先布置的火油桶被火箭引燃,火油从桶中溢出,在水面上迅速铺开。
火油遇水不沉,整条黄河在葫芦口段变成了一条流动的火龙。
火焰从水面窜起数丈之高,将整个狭窄的葫芦口映成了一片炼狱般的赤红。
被困在水中的扶桑士兵被火焰包围,有的在水中被活活烧死,有的挣扎着爬上岸滩却被埋伏的刀盾兵迎面砍翻,尸体顺着河水往下漂,浮在水面上的焦黑残骸铺满了整段河面。
火势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河道中的火油耗尽才渐渐熄灭,整段河床被烧成了焦黑色,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柴田胜久本人在溃逃中被赵劲的副将孙乾一枪挑落马下,当场阵亡。
泷川二益站在后方的高地上目睹了这一切,手里一直捏着的那把军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最精锐的九州兵在火海中化为焦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死灰。
他身后的副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沉默了很久之后,泷川二益从地上捡起军扇,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全军撤退。撤回津城,回扶桑。”
扶桑陆战队残部在泷川二益的率领下仓皇撤回了津城,匆匆登船离开了大周的海岸。
这一路,彻底退出了战场。
与此同时,扶桑本土大阪城。
织田信宽站在天守阁最高处,看着城外漫山遍野的敌军旗帜。
白器与武田信炫的联军从东面和南面同时发起猛攻,李孺设计的投石车将燃烧的油罐抛入城中,大火在天守阁下熊熊燃烧。
城下的护城河被尸体和碎石填平,城墙上的守军已经连续作战了六天,每个人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
白器采纳了李孺的献策,在总攻之前已将大阪城方圆五十里内的所有村落全部焚毁,粮草尽数运走或烧光,水井投了毒,通往港口的每一条道路都设置了鹿砦和伏兵。
大阪成了一座孤城,城内的存粮最多再撑十天。
但织田信宽毕竟是织田信长的儿子。
他一面死守天守阁,一面派出了最精锐的忍者从密道潜出城外,连夜乘快船赶往北海道求援。
他的求援信上只写了四个字:大板危矣。
与此同时,他让留守京都的泷川二益残部与各地大名紧急联络,从关东和九州抽调所有还能调动的兵力,准备在大阪城外与白器决一死战。
织田信宽站在天守阁上,望着城外那面白底黑色“武田”的旗帜和旁边那面他从未见过的“白”字旗,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太刀。
他必须守住大阪,因为大阪是他最后的堡垒。
大阪城已经被围了整整二十天。
李孺的坚壁清野之计执行得彻彻底底。
大阪城周边三十里内的村庄全部迁空,粮仓全部搬走,水井全部下了毒,田里的庄稼还没抽穗就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织田信宽站在天守阁的顶层,望着城外那片焦土,脸色比窗外的阴云还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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