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议题。”潘多拉没有给太多时间消化，直接推进。

她翻过一页资料——不是真的翻纸，是在全息屏幕上做了一个翻页的手势，星图随之切换到一张新的。

“殖民扩张策略。

帝国有三个核心原则——殖民扩展，主星系开发，不求完整但求骨架。”

她每说一个词，星图上就亮起一个对应的区域，像是在给这三个原则标注地图。

她展开一张新的星图。这一次不是恒星系，而是一张巨大的网络图。

几十个节点散布在三维空间中，每个节点代表一个已经开发或待开发的恒星系，节点和节点之间由发光的线段连接

线段有粗有细——粗的代表主要航道，细的代表次要航道。

整张图看起来像一张正在织成的蛛网，中心密、边缘疏，还在不断向外扩展。

“殖民扩展。

不是一颗一颗地占，是一片一片地铺，帝国的殖民舰队从不单独行动——

不是派一艘船到一个星系，建好殖民地再派下一艘。

每开拓一个新的恒星系，都会同时向周围的几个候选星系派出探测队，同步评估、同步规划、同步开发。

三到五个星系一组，同时动工。

单点突破的效率太低，帝国做的是面状扩张，一个区块一个区块地推进。”

丁无痕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几个圈，几根线，标注着“同步”两个字。

画完之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张星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简笔画，嘴角抽了一下：“我这画得跟小孩涂鸦似的，你们那个星图能给我拷一份不？

回去挂墙上，省得我每次开会都得重新画。”

“可以。”潘多拉说，“海伦会发给你高清版本，附带注释。”

“讲究。”丁无痕竖起大拇指，然后继续低头画他的“涂鸦”。

他画了几笔，忽然头也不抬地冒出一句，“姐，你那边还在线不？

听到没？人家帝国给高清星图，回头我传你一份，你那边的战术推演能用上。”

耳机里丁汐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沙哑，但语速依旧快得像连珠炮：“听到了听到了，高清星图是吧，我记下了。

快点，我有70来个点没睡觉，我正熬夜处理丁家下属公司的问题，结果你给我突然来这，我不得不赶快加班加点处理完，然后过来干这。

不过我提醒你，你现在是在谈判桌上，不是在茶馆里唠嗑。

能不能正经点？

人家潘多拉殿下在给你讲殖民扩展，你倒好，跟人要星图回去挂墙——

你是去谈判的还是去逛家具城的？还有你那句‘讲究’是什么鬼？你是在夸人家还是在夸包子？

对了，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奥尔良鸡肉腿馅，就是我小时候天天带你吃的那家那个味儿不错。”

丁无痕面不改色，笔在纸上又画了几个圈：“都有都有，星图讲究，包子也讲究——

对了姐你记得吃饭，别光喝浓茶吊着，那玩意顶不了饿，我知道，回头给你带。”⊙ω⊙

丁汐月在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用一种“我真是服了你了”的语气开口：“我在跟你讲正经事，你跟我讲包子。

你能不能把你那脑子从吃的上面拽回来？现在是谈判时间！”

丁无痕笔下不停，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姐，你也知道是谈判时间，但是你不是没少谈嘛，反正他们那边讲的话，我也听不懂——就是那个现在讲的‘关于文明殖民效率与空间分布确定关系’这他妈是个嘛东西。

录个音，回头你自己慢慢研究吧。

那你刚才是不是打鼾了？

我耳麦里听到了，就刚才潘多拉殿下讲骨架结构的时候，你那头传来一声——呼——然后赶紧憋回去了。

别以为我没听见。”

耳机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丁汐月的声音以一种极其危险的平静响了起来：“丁无痕。

你信不信我现在过去，当着帝国所有代表的面把你从椅子上拎起来转三圈？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老姐的威压！”

“信信信。”丁无痕赶紧把笔搁下，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虽然丁汐月根本看不见。

“姐你别激动，你七十小时没睡了，保重身体要紧。

谈判我替你谈着呢，保证正经，绝对正经。你赶紧去睡一觉，睡醒了这边差不多也就完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补了一句，“姐，说真的，你该休息了。

你刚才那句‘我感觉我已经要猝死了’我听得清清楚楚，你猝死了谁帮我推演战术？靠洛德？他连自己的文件都批不完。”

坐在对面的洛德耳朵尖，立刻抬起头：“我听见了啊，别扯上我。

你姐熬了七十小时又不是我害的——那是你害的。

你谈判，她当外援，她猝死了责任在你不在我。

而且我文件批不完不是因为我懒，是因为帝国太他妈大了。

你试试管一个横跨好几个宇宙的文明，每天光签字就能签到手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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