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赋异禀(1 / 1)

我坐在马桶水箱上,整个人还心有余悸,浑身鸡皮疙瘩没有散去,一阵阵抽筋般地发抖。

“没事,走远了。”

殷维安慰说,“没事了。”

我颤巍巍抹了抹眼角,“……”

我在想刚刚孙书源说的监控,无论如何,有监控他就知道我的去向,只是暂时不知道而已。

等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我才勉强说出两个字,“监控。”

“安心啦,”他拍拍我的肩膀,“早拆了。”

“可是,”我哽咽地说,“你又不能全拆掉,我的行动总归是会……”

“刚刚过去一个小时内,这栋大楼里所有监控没一个能看。”

我吸了吸鼻涕,“啊?”

殷维得瑟地笑起来,“他什么证据都不会有的,你放心。”

“那我,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我捂住眼睛感到十分绝望,现在根本不敢回家见到他。

大概过了两分钟,我自己缓解了一会儿之后,殷维才说话,

“怎么,开始后悔,害怕,”他好像很开心,“悔不当初,不听我劝。”

“……”

“怎么说呢,”他忽然盯着我,眼里亮晶晶,“你终于变聪明一点了。”

我怯生生地对视。

“本来想着让你蠢死算了,懒得救你。现在看来,你终于有点觉悟,还知道来他公司里刺探情报。”

“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他说,”我组织语言,“他说他对外宣称,自己再婚,我感到不可思议,就来他公司验证一下。”

“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的同事对他现在的家庭状况也是一知半解,褒贬不一。

“噢,”他露出惋惜的神色,阴阳怪气,“没有什么结果噢。”

“……”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眼巴巴地望着他,毕竟这个人他刚刚救了我的命。

“你现在愿意听我劝了?”

“嗯。”我发自内心地说,“你比他值得信赖一点。”

“这还差不多。”

殷维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你现在呢,就从这个男厕所里大摇大摆地出去,然后走右边那条楼梯,别走电梯间。”

“万一又被人发现呢?”

“谁关注你一个保洁员,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他说,“加上监控已经被我黑了。”

“然后呢?”

“然后回家。”

“回、回家?”

“对,2702。”

“啊?”

又要见到孙书源,这岂不是把我推回火坑。

“难不成你要去2701?”他眯起眼睛,“那是我家。”

我连连摇头。

“你放心好了,他如果问你去没去过他公司,你就说没有,没有监控,死无对证。”

“我不想见他。”

“这可不行。”

殷维忽然用嘲讽的语气说,

“谁叫他是你好老公。”

“……”

我只好相信殷维一把。

“你为什么要帮我。”

走出几步后,我回头看向他。

他从始至终都很奇怪。

“怎么说呢,关系不复杂,”他挑了挑眉,“在失忆之前,你算是我债主。”

“……”

敢情一直都是他欠我的钱,亏我前段时间紧张兮兮天天想着还债十万。

“拜,以后有机会和你解释清楚。”

他站在洗手间门口冲我挥了挥手,

“你不用怕他,我就在隔壁。”

回到家,我先是把家里所有利器全收了起来,菜刀,水果刀,免得今天晚上孙书源回家之后发生争执要杀人。

不过,有殷维那句话在,我心里多少没那么害怕,毕竟就在隔壁。

这是我最如坐针毡的一个下午,每分每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我无数次幻想今天晚上孙书源回家之后会是以什么样的态度对我,紧张到快要昏厥过去。

晚上六点半,门口有钥匙开锁的响动。

孙书源进入客厅,用极其复杂的神色看了我一眼,放下公文包。

今天的他甚至没有换装,直接穿了那身黑西回来,懒得和我演戏。

“万琳。”

他忽然喊我,我挖了一口西瓜,抬头看他,“怎么了老公?”

按照殷维建议我的那样,我必须装作无事发生,让孙书源以为今天的事情是一场幻觉。

“你……”

他走到我身边,坐在我身侧的沙发上。

我尽可能不那么紧张,一边吃西瓜,一边抬头看电视屏幕。

“昨天看了这集。”

他忽然这么说。

我擦了擦嘴角,回答,“噢,我忘记剧情了。”

“……”

他没直接和我对峙白天的事情,想必是没能看见监控,不敢贸然说破。

我意识到了什么,先发制人:

“诶,老公。”我露出惊讶神色,“你、你今天穿正装了。”

他忽然愣了愣,低头看自己的穿着。

“今天领导开会吗?这么正式,以前从没见你穿过。”

我故作惊喜,站起来绕着他走两步,“真帅。”

“……”他随后笑了笑,掩饰过去,“对啊,今天开会。”

“你吃西瓜吗?”

我挖了一口递到他嘴边。

他点点头,脸上讪讪地笑着,一口吃掉。

“老婆,你今天在家,”他问,“都干了些什么啊。”

“追剧啊。”

我目光示意电视机,仰天叹气,“唉,放假就是无聊。”

之后他也没再问什么,说什么,一切如常。

不过当他夜里抱住我的时候,我还是抑制不住地躲远了些。

“你还在生昨天的气吗。”

这句话听起来,他似乎已经不怀疑白天的事了。

我敷衍地“嗯”了声,猜测他到底为什么放过我。

即使没有监控,他确确实实追了我很长一段距离,周围也有目击者。

“老婆,”

他忽然又叫我,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我有些紧张。

“我今天,我好像,”他忽然哭了起来,“我好像出幻觉了。”

……

他说今天发生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看见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人,追着她跑了很久,后来不见了。他说这种感觉好恐怖,他不想再体会失去我的感受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安慰他,他蜷缩在被窝里呜咽几分钟,后来睡着了。

所以他真的以为是出幻觉了?

他只字没提监控的事情……

冷静下来思考,望着他熟睡的脸,我不禁猜测他是不是假睡。

之后的一段时间,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乖乖遵从殷维的指示,装作让孙书源放心的模样,偶尔闹闹脾气,以免装得太过惹来嫌疑。

孙书源这个人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我不是万琳那我究竟是谁,之前构筑的信任感一点点被主动拆解,我不禁开始为自己思考去路。

天知道他是真爱我还是假爱我,一口一个老婆叫得情深意切。

那天在厕所门口那些话,单是听声音就足以让我怕到毛骨悚然。

九月份的第一天,我如愿以偿拿到身份证。这也意味着我终于可以自己找工作,不必再生活在孙书源为我设计好的牢笼里。

可臻丽整形那边,赵诗茵十分舍不得我。

“万琳姐,不瞒您说,我没什么朋友。”她恳求我别辞职,“过去几年我都在海外学画,很多国内的朋友都淡了联系,好不容易和你结识,平常聊几句天,要是连你都走了……”

我感到好奇:“店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员工。”

后来看赵诗茵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我渐渐懂了:就只有我一个天天摸鱼不会被开出被经理骂还能照常拿工资。

“好吧……”看在赵诗茵曾经救过命的份上,我尽可能多留几天。

自从认识她之后,我的摸鱼内容从陪她聊天,变成陪她出去逛街。反正她信誓旦旦向我保证,每个月工资不会少,因为现在这家整形医院暂时由她打理。

提到赵诗茵的妈妈,也就是那个从未露面的老板娘,卢丽珍,我由衷好奇。

“我从没见过她,”我说,“她很少管店里的事。”

“嗯,她平常不怎么打理臻丽,主要还是我爸那边集团里的事情……”

赵诗茵有些心不在焉,“啊,不提她了,走吧。”

“去哪儿啊?”我拉住她。

“半个小时后文艺中心有画展,去看看。”

“可现在还没下班呢……”

赵诗茵是个十分有主见的女孩,而且她现在拉我出去逛街的这个行为,感到似曾相识……我忽然想起刘月,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文艺中心挤满了人,摄影师比游客多。

赵诗茵兴奋得四处蹦跶,“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国内展,比我想象中的盛大。”

我们俩排队进入文艺中心内,两侧廊道上挂满绘画作品。

赵诗茵挨个挨个仔细看过去,我似乎对艺术绘画不感兴趣,正当我麻木地跟在她身后一步步往前走时,身后传来两个人的对话:

“先生您好,您没买票?”

“飘?”

“那——边——”

我忍不住回头,看见门口验票的工作人员试图向一对外国中年夫妇解释买票的地方。

“我说,you,two,应该,go,那里,右边后面,……”

那对外国夫妻彼此面面相觑,然后睁着茫然的蓝眼睛,面对手脚并用比划来去的验票人员。

……

我按捺不住,离开身边的赵诗茵,走到那对外籍夫妇面前,

“youguysshouldbuyticketsfirsttheticketofficeisontherightsideofthedoor”

他们俩眼睛一亮,终于弄明白状况。

“buttheshow…itsays,”棕色卷发中年男士拿出一张传单,“it’sfreeofcharge…”

“nope,nothere,”我连连摇头,“hereisanexhibitionnotashowyou‘reinthewrongplaceandthethecentraltheaterisoppositetheartscenteryoucanseeitjustacrossthestreet”

“oh…”

他们恍然大悟,回头看见马路对面的市中心剧院,向我致谢之后离开画展。

赵诗茵啧啧称赞:“哇,你会英语。”

“我会么。”

我也感觉奇怪,当时他们说的内容我都能理解含义,自己表达的时候也没觉察到障碍。

“你之前在英语国家生活过吗?”

赵诗茵问。

“我不知道……”孙书源没和我说过万琳有没有留过学,也没说过英语好不好。

“我在欧洲留学很多年,所以能够客观评价你刚刚的口语,非常标准。”

“噢……”

我若有所思。

“如果没有语言环境,很难练出标准的口语,”她说,“要么你出过国,要么你真的是一个语言天才。”

“真的假的……”我觉得她夸大了。

赵诗茵皱了皱眉,目光探向别处,最后落在一幅画上。那幅画下方有块牌子,写满了对画家的介绍,是双语的。

“等着,我考你。”

“……”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你先把眼睛闭上。”

我乖乖闭上眼睛。

“你现在做同传翻译,我说一句英文你翻译成中文,andviceversa。”

“行……”

赵诗茵选了十多句话试验我翻译的能力,我稍稍思考后陈述了出来,也不知道到底准确率如何。

这种感觉,一点都不脑筋,就像是与生俱来的能力,会吃饭喝水一样。

“你好厉害,”赵诗茵眼睛发亮,抓住我的手兴奋极了,“你知不知道你多厉害!那些单词好多是考gre水平的诶!”

“那是什么……”

“把你丢到我妈店里当前台简直辱没人才!”

赵诗茵掏出手机,准备给什么人打电话。

“怎么了?”

“我要和爸身边的秘书打电话,商务部最近缺翻译,正好让你过去……”

“啊?”

“你不是一直都想换份工作吗!”

赵诗茵抓住我双手手腕,“发挥你的特长!万琳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