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出妇因探邻舍枣24(1 / 1)

陆折柳不肯接受这样的判决,“大人,学生是读书人啊!”

他高呼,读书人受了墨刑,是何等的侮辱。

不是说刑不上大夫吗?他虽然不是大夫,但也是读书人,朝廷向来优待读书人,怎么能让读书人受墨刑呢。

县令挑眉,读书人就是这点好,都不需要他宣判,只要一看扔下去的判签就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判决了。

不接受?呵呵,以为他说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是说笑呢。

的确,身为读书人,一般哪怕是犯了重罪,地方官也不会对读书人用酷刑,但是,也有一道不成文的规定。

读书人若是犯了死罪,且有回旋余地,可用五刑中除了大辟之外的其他四刑来代替。

何谓五刑——墨、劓、剕、宫、大辟。

其中,墨为脸上刻字,劓为割掉鼻子、剕为断脚,宫为阉割,大辟为处死。

对于一个读书人而言,墨甚至别其他任何一种刑罚都带有侮辱性。

君子宁死不肯苟且偷生,这是无数读书人从入学开始,就接受的观念。

对于读书人而言,面子甚至高于生命。

而脸上刻字的墨刑,可谓是把脸彻底撕下让人踩,但凡有些骨气的读书人,脑子是死,都不会接受的。

不过,陆折柳并不是有骨气的读书人之一,他只是反复呐喊着自己是读书人,不能被这样侮辱。

但是从头到尾,也没敢说出来自己宁愿去死这样的话。

贪生怕死的本性,一览无余。

“读书人?”县令听到这三个字,脸上怒气大盛,“你还知道你是读书人?你学的孔孟之道,君子之行都学哪里去了?竟然还好意思以读书人自居。”

能执掌一方的,哪一个不是读书人,处在读书人这个群体中,县令和察举官深为读书人群体中出了一个陆折柳而臊得慌。

孔孟之道,首先仁孝,而陆折柳这两点都没有做到。

连自己的父母都能下手去虐到,谁也不敢相信把一方百姓交托在他手中能得到善待。

这样的人,幸亏发现的早没有出仕,不然必为祸一方黎民百姓。

“学生只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学生爹娘都已经给学生一个悔改的就会了,求大人看在同是学子,甚至读书人出仕的困难,原谅学生一时鬼迷心窍吧。”

陆折柳不住地磕头,他也不管自己此时的样子有多么的丢人了,只要不是被判墨刑就好。

真要是被判了墨刑,可比现在丢人多了。

看到陆折柳这副贪生怕死的样子,县令内心更是摇头不已。

以前他有多么欣赏陆折柳,现在就有多么的厌恶。

曾经以为是侍父纯孝高风亮节的君子,却哪知,内在竟然如此不堪。

如此大的反差,真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若是陆折柳能有骨气些,不那么哀求,县令或许还真会看在读书人的份儿上,考虑下从轻发落,但是陆折柳的举动,反而让县令坚定了判陆折柳墨刑的决定。

“现在,本县宣判,本县陆折柳,虐待父母,盗取家财,行为之恶劣,带坏乡风,判以墨刑,充军流放三千里,以儆效尤。”

县令不再听陆折柳说什么,大声地宣判。

判决一出,众人拍掌叫好。

“该!这样的畜生,没判他死刑都是便宜他了。”

“不知道大人会给陆折柳脸上刺什么字,会是孝吗?让他牢牢记住为人子的本分。”有人调笑谈论。

“要我说,就刺畜生两个字好了,你们看他干出来的那些事,那是人能干出来的吗?”

有人不屑,提出了更加有侮辱的字眼。

这些人。完全没有一点避讳当事人的意思,尤其是陆折柳本就这会内心敏感,竟然将这些话都听进去了十之八九。

他双目暴突出,目眦欲裂,紧握的双拳上面青筋暴起。

拳头一次次抬起,却又一次次无力地垂落。

那些人的话,一字一句,都化成利刃,扎在了他的心上。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折柳忍不住想,若是当初,他成功追求到了宝妮,如愿让宝妮嫁给他,是不是他后面就不需要耍这么多手段了,也就不会落得现在这般下场。

说到底,他落得今日的模样,还是因为宝妮!

宝妮!宝妮!他魔怔了一般,心中反复念叨的都是这两个字。

他还记得,那日的梦中,宝妮分明是他的新娘啊。

宝妮,她、她来了吗?

陆折柳忽然心中升起一丝期盼,他转过身,目光在围观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

但是,没有,宝妮不在,石毅……也不在。

他们,仿佛从始至终就不曾在意过他一样。

哪怕,他差一点毁了他们一生。

陆折柳一瞬间感觉十分的难堪,他感觉自己好像在旁人的眼中就仿佛跳梁小丑一般。

但是,他明明很优秀啊,论心计,有几人能及得上他。

若非时运不济,他怎么会沦落到此。

目光几次搜寻,陆折柳最终颓然低下头,宝妮和石毅,是真的不曾在意过他,就连现在他的笑话,他们都懒得看。

甚至,两人说不定都懒地嘲讽他。

陆折柳内心讽刺地一笑,整个人都显得十分颓废,也没有再抗拒县令的宣判。

其实他知道,他再多言,也不过是被被人添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不过是无意义地挣扎罢了。

县令见陆折柳不再叫嚷不服,这才感觉气顺了一些。

这样才对嘛,就陆折柳干出的那些事,要不是陆父陆母为他求情,判他死刑一点都不冤枉。

能留他一命就不错了。

县令弹了弹广袖。

“退堂!”

“威武!”

上来衙役将陆折柳拉下去,并一些衙役疏散人群,一切完毕,衙门的大门慢慢闭合。

尘埃已落定。

衙门外,百姓们慢慢散去,但是关于此案的讨论声却滔滔不绝。

众人无一不拍手称快。

同时一个个也相互警戒对方,家里有孩子的,一定要注定孝道的教育,宁可不读书识字,也万不能养出第二个陆折柳。

陆折柳父母被虐到的惨样,让每个见者莫不心有戚戚然。、

是日傍晚,铁家的大门被敲开,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假进去石家的宝妮,和她的新婚夫婿石毅。

开门的铁家大哥连忙把两人迎进去。

“你们怎么来了?”

“大哥,我们,我们就是听说娘去了县衙外面……”接下里的话,宝妮没说完全,但是意思却很明显了。

她其实对陆折柳的事情还是有一点在意的。

这个差点毁了她和石毅一生的恶魔,没亲口听到他的下场,她的内心终究难安。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铁大哥顿时理解。

宝妮的事情,外人不知道,但是自家人是都知道其中内情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这么急就把宝妮嫁了过去,按照正常的流程,怎么也要半年时间准备呢。

可不就是知道宝妮心中存有对陆折柳的恐惧,只有石毅能让她有安全感。

当然,也是为了宝妮的名声考虑。

世人对未婚嫁的女子,要比妇人苛刻些,晚一些时日,谁知道会传出些什么不像样的话来。

而嫁人之后,这些也就不算什么了。

就是要说,反正身为宝妮夫君的石毅不在意,旁人说久了自然就没兴趣了。

“娘。”宝妮一见到游岚眼泪就下来了。

天知道这段时间一直表现的平静的她,内心到底潜藏着多少的恐惧和惶恐。

虽然和石毅在一起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安心,但是石毅也有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而每当石毅不在身边的时候,宝妮的脑海中就会不可控制地想起那日陆折柳撕扯她衣服的狰狞模样,虽然最终陆折柳并没有得手,但是对宝妮造成的心理创伤,却不是一时半会能痊愈的。

如今,听说陆折柳终于罪有应得被判刑了,宝妮感觉自己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现在,她急切需要一个足够让她信任安心的人来告诉她,这是真的,她没有做梦。、

而这个人选,有谁能比游岚更合适呢。

她是宝妮的亲娘,谁有她的话更加有力量呢?

更何况,她是亲自去衙门外看了的,比其他人更加有说服力。

游岚上前拍了拍闺女的背,无需多言,她已经知道闺女现在内心的复杂。

“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娘不会再让他打扰到你的幸福生活的。”游岚轻声哄着女儿。

哪怕宝妮现在已为人妇,但是在她心中,宝妮还是她的小女儿。

小女儿受了委屈,害怕惶恐,当娘的,怎么能因为女儿已经嫁人了,就强逼着她坚强。

宝妮是需要学会坚强,但是在自己的亲娘面前,她却不需要那么坚强。

父母,永远是子女最坚实的后盾。

“娘,他真的,真的被判流放了吗?”这是宝妮最关心的一点。

墨不墨刑的,宝妮一点都不在意,但是她害怕陆折柳还在村子里,只要陆折柳还在,她就时刻觉得如芒刺在背,彻夜不能安睡。

谁也不知道这条阴毒的舌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再咬人一口。

“是的,县令大人是青天大老爷,自然不会轻判了那个畜生。”游岚把一切功劳都推在了县令身上,丝毫不提她自己在其中做了什么。

这些事情,不方便说,也没必要告诉宝妮,当娘的,为女儿出把力,哪里还需要邀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