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1 / 1)

“王家人,全都死了。”

两个儿子,还有王阿婆,一夜之间被人杀了。

唐昼忽然间喘不上气来,捂住胸口深呼吸,许久没有反应的心口又开始疼。

“这,初八你还是去找闻长老来看看吧。”

初八答应,急忙跑了出去。

“不用……”,唐昼想拦住却是一阵眩晕,重阳直接蹲在唐昼面前。

“小公子,你趴在我的背上。”

唐昼摆手,重阳这身板儿,不会被自己压塌了了吧。

“你年纪比我都小。”

“哎呀,年纪小有什么关系,我结实的很呐。”

说着拉过唐昼的胳膊环在自己肩上,又往后一靠,捞住唐昼的腿,一使劲,唐昼就稳稳地趴在了重阳身上。

“重阳真厉害。”

最后一丝理智用来夸奖重阳后,唐昼晕了过去。

……

没有风吹来,却浑身充满冰冰凉凉的感觉,恍惚之间,唐昼仿佛感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漂浮在空中,眼前的雾逐渐成形。

“啊,是你啊。”

聚成人形的雾飘了过来,和上次一样,唐昼的脸被抬起。

“第二次了,希望这一次,你能看见更多。”

昏昏沉沉中,对方在身边环绕,声音忽大忽小,就这样,唐昼陷入了昏迷。

……

“阿舟,停一停。”

师尊的声音?师尊回来了?

唐昼一阵欣喜,转头看去,却发现自己又出现了上次的问题。

他再次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听到“自己”回答:“师尊,我再练一套刀法。”

这个声音怎么?

这个声音的话,不就是他自己吗?啧,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又进入了原身的身体。

上一次“天道”说的一通话唐昼都不明白,这一次又发生了。

温长寻悠悠道:“今日你已经练得够多了,再练下去也不会有进益。”

听了这话,原身才放下刀,走到温长寻身边坐下。

借着原身的眼睛,唐昼发现,那个时候的温长寻眉宇间似乎有淡淡的疏离感。

两人相对而坐,只是静静喝茶。

但唐昼却感到自己内心并不平静,心跳有些乱,这是原身的心情,原身还在偷偷的看向温长寻。

像是个偷看心上人的小伙子。

心上人?

难不成在这个时候,原身就对温长寻有想法了?

“之前我说让你选符道,为何你非要修刀道?”

心头一颤。

原身捻起茶碗,眼神飘向别处:“没什么,就是觉得刀耍起来好看。”

温长寻挑眉:“就这么简单?”

原身点头。

唐昼却是听见了心声:当然不是,我是想和师尊一样耍的好看,能比上师尊的十分之一,就好。

原身点点下巴,放下茶,笑着对温长寻说:“师尊,我再练一遍,你帮我看看。”

“不是说了无需再练。”

原身站起来,朝温长寻眨巴眼睛,竖起一根指头:“就最后一遍,嗯?”

“去吧”,温长寻无奈,“你开始你也像别人似的怕我,怎么如今就一点不怕我了?”

原身找好位置站定:“因为,真的不可怕呀。”

“师尊总是冷着脸,其实是看我们就像蝼蚁一般,没什么意思,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哦?有什么不同?”

原身背身一刀,划过长空,扬起笑容:“师尊有我这个倒霉蛋了!”

温长寻一怔。

再抬头时,原身已经将万仞刀法耍的精彩,左劈右斩,刀刃随背而曲,寒光略过眼前带出残影。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原身也觉得酣畅淋漓。

温长寻点头:“不错。”

原身蹦跳这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可以吧?”

“可以。”

“好看不好看?”

一指脑瓜崩儿凌空弹过去,原身捂住脑袋:“师尊,这个都是我教你的,现在你老用这个打我。”

温长寻不语,只是喝茶。

原身捂着头凑上去,柔声道:“师尊,徒儿耍的,好看不好看嘛?”

这个问题,原身仿佛追问了很久。

唐昼也想知道,温长寻到底觉得好不好看呢?

……

场面在转换,唐昼就像处在一个万花筒的中心,周围的事物不停变换,他穿梭在其中,脑海也不同被灌输着大量画面。

初见、拜师、相处……

渐渐地,唐昼捋清脉络,他正在经历的不只是某一个片段。

他经历的这些,是原身的整个人生。

事无巨细的疯狂输入,让唐昼的头开始发热,逐渐有疼痛感,不过幸好没有经历上一次生命结束的场景。

现在的他对于这种程度的疼痛,并不是承受不了,相比较起上一次的肉身的疼痛,这一次的就像是电脑超负荷。

一帧一帧的画面闪过,唐昼逐渐融入了原身的人生,奇异的感觉充斥了心间。

“这是我?还是他?”

画面卡在了一个场景,在这里,似乎时间停滞。

……

传入耳中的是温长寻的声音:

“你确定要跟他走?”

不同以往,这声音里依旧清冷沉稳,此时却是夹杂了化不开的固执。

原身垂下眼眸,点头。

温长寻苦笑:“既然你如此肯定与百里修的感情,就不必和我说这些。”

“我大费周章救你回来,就是为了看着你和差点杀死你的人携手白头?”

“愚蠢!”

留下这句话,温长寻转身拂袖而去。

啊,原来是这里。

心头涌动,这时的百里修联合温长寻多次不成,还被温长寻和唐昼多次制止了他的行动,心中生狠。

百里修是生于西域的汉人,对汉人的感情复杂难解。再加之他所谓的阿耶对他从小的残暴教育,导致他思维奇怪,难以理解。

看到温长寻对自己的失望,原身朝着温长寻远去的方向勉强一笑,似乎用劲全身力气:

“他说了,那个阵法只能用我的融合灵体才能彻底解开。只有我去了,百姓就能安全,师尊也不用散尽修为。”

“其实,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不是他……师尊。”

画面归于黑暗。

唐昼喃喃道:“可惜,他被骗了。”

被塞入记忆的滋味并不好受,缓了很久,周围的雾气似乎对他有一些作用,穿过发丝、指尖,融于皮肤。

睁开眼睛,是同样的一片虚空。

抬起双手拢上雾气,“是你吗?”

雾气发出一声轻笑,渐渐聚成人形,踏步而来:“是我,你还记得。”

唐昼疑惑:“你为什么没有脸?”

“天道,怎会有人脸?众生之像便是我的脸。”

雾气转到身侧,贴上唐昼额耳朵,使得他一瑟缩。

“孩子这一次你坚持了很久。”

“为什么要给我塞进别人的记忆,是想让我成为他吗?”

“这不是别人的记忆。”

失真的声音回响在四面八方。

“这是你的记忆。”

“这怎么会是我的记忆,我,我是现代人,不是这里的人,你应该知道。”

雾气听到这话,又是一声轻笑,没有回答唐昼的问题,只是说道:“这是你们的愿望。”

“没有多久了,没有多久了……”

愿望,我们?

唐昼想发问,雾气却是消散不见,他奔跑向前,试图抓住什么:“我们是谁,我的愿望又是什么?”

“喂!”

……

“唐昼!唐昼!小师侄!”

许化轻抓住唐昼在空中抓动的双手:“这怎么还不睁开眼睛?”

闻北川一跺脚,挤开许化轻:“你起开,我来叫。”

“谁叫不一样……”

闻北川想了想,脱口而出:“阿舟啊,阿舟,师尊回来了。”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唐昼的反应变小,两人看真的有用,就接着喊,然而喊了几次,也没有真正醒过来。

闻北川生气,索性喊道:“喂,温长寻回来了!”

许化轻:“哎,不可直呼掌门名……醒了?”

“什么醒了?”

闻北川回头,发现唐昼已经睁开了眼睛,望着空中,心中一喜,闻北川俯下身子,手在唐昼眼前晃。

“怎么样?好了没?”

许化轻也凑过来,要是唐昼真出了什么事,看温长寻的态度,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一直不动的唐昼突然起身,抱上了守在床边的闻北川。

“!”

“这是怎么了?”闻北川身子都僵了,除了小时候,几百年间,都没有人这么抱过他。

迟疑地轻拍唐昼后背,安抚道:“小师,侄?”

唐昼没有动静,闻北川也不敢动,两人保持着这个动作。

“我总觉得,掌门要是知道,会生你的气。”许化轻找了把扇子扇风。

听许化轻在一旁说风凉话,闻北川也无奈。

“算了,就是个孩子,撒撒娇就撒撒娇吧。”

毕竟温长寻这几天外出,把唐昼托付给了他,以前什么事见过温长寻这样放心不下一个人?

……

闻北川怀里倚着一个人,不敢乱动,百无聊赖,只能让人给他找了一本书看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唐昼才清醒过来。

“师…尊?”

这个气味,这个感觉……

“啊,醒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唐昼一惊,靠道墙上。

“闻师伯?”

闻北川活动自己的胳膊:“终于醒了。”

“我这是……”

想起来了,刚才他陷入万花筒一样的场景,只是这一次,就像是自己的记忆一样。

“很奇怪。”

“奇怪什么?”

闻北川站起来给许化轻让开位子,“让你大师伯看看,现在问问你怎么回事。你这一回一回的,直接把人吓死。”

经过许化轻把脉之后,还是和上次一样,并没有检查出什么不妥。又询问唐昼在晕倒的时候有什么异常。

关于他自己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坦白,但是仅凭自己,唐昼也搞不懂,于是他决定斟酌着说出一部分。

“有个人…”

“人?什么人?”许化轻两人对视一眼,觉得有问题。

唐昼低下头,真真假假说道:“这两次我晕倒后,总是会有一个人出现,他没有脸,然后给我看很多画面。”

“好像,好像是谁的记忆。”

许化轻:“都是些什么记忆。”

“…我不记得了,说他使人,又好像不是人,一开始没有形状到后来才化成人形。”

闻北川皱眉,难道是什么妖邪?

但听唐昼所言,又看唐昼叙述这件事情的态度,这个“人”好像并没有恶意。

此时闻北川也接收到了许化轻的眼神,两人点头,此时还需等掌门回来再议。

“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

两人走后,重阳和初八冲了进来,初八带上哭腔:“小公子你吓死我们了。”

拍拍初八的脑袋,唐昼有些虚弱的开口:“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听到唐昼道歉,两人皆是一怔,接着使劲摇头。

“都是我们不好,说出那事来吓到了小公子。”

两人内疚不已,天知道看到唐昼晕倒的一瞬间,他们心里直接想给自己来一刀。

小公子别看着年纪比他们两个大上两岁,但是通过接触,他们咋就发现小公子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

相反,小公子对什么事情什么人都记在心里,就连跟他们两个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他们在心里早就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小公子。

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我们是掌门捡回来的,有幸能够伺候一场,不知道修了多少福气换来的,小公子怎么能跟我们说这些。”

在两人的催促之下,唐昼喝了参汤躺下,虽然听两人说自己这次昏睡了两天,但是不知怎么身心还是疲累,不一会儿便陷入深度睡眠。

……

几天之后,唐昼完全休息了过来,并且更加舒服自在,如同泡过温泉一样。

在百无聊赖的时间里,他系统的梳理了再梦境中的内容,发现自己已经承接了原身人生中一半的记忆。

现在的他甚至有些期待接下来,那个自称为“天道”的人什么时候出现。

“小公子,黎远山师兄来了,让他进来吗?”

唐昼欣喜点头,心想来的正好,是该干点什么了。

黎远山一进门就直奔唐昼的方向,唐昼都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黎远山的眼睛就凑了上来,盯着他左看右看。

皱着眉头说道:“你这脸色倒是挺好,看来恢复的不错。”

“是啊”唐昼莞尔,给黎远山斟茶。

“但是…”

“但是怎么了?”

黎远山不放心上手准备搭脉,他还是不放心,虽然脸色尚可,但整个人还是有些虚弱的样子。

两人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唐昼下意识收回自己的胳膊,黎远山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