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死马当做活马医(1 / 1)

月假的最后一日,夏冰见着了自己的姐姐。

从尚佳玉断臂之后,她们两人很少碰面,哪怕是回到了王爷府,明明应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两人这几日硬是一面未见,夏冰自然不会主动去找她。

但这时,还是主动先打了招呼。

“姐姐。”

夏若雪看她一眼,似是解释忽然冷淡她的原因,“我这几日都忙着练习灵力,未能顾得上你。”

夏冰了然,也不在意。

“姐姐忙。”

三个字说完,夏若雪便与她擦肩而过。

夏若雪没解释,也没打算解释为何掉包银头簪一事。

当然,夏冰也没打算捅破窗户纸。她其实还是想不明白夏若雪想要害她这个妹妹的理由是什么,要知道这个妹妹与她无冤无仇。

“不找她问清楚?”龙遥跟在夏冰身后一同回了东苑,他们才从外面回来,走到大门口就遇到了她那位失踪几日了的好姐姐。

“她也没做什么,算了。”夏冰右手一摊,让龙遥将东西拿出来。

龙遥撇嘴,他这等高贵身份,每每外出还要帮夏冰捉些小毒物,真是大材小用。

心里牢骚几句,夏冰对他真是用的得心应手,手上动作不慢,将锦囊解下交到她手中。

“听说你是阆家的亲戚?”夏冰一边检查锦囊里的小东西是否都安好,一边随口的问着。

“对啊,是又怎么样?”

夏冰看他一眼,“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额……什么阆家不阆家的,”龙遥立马将嚣张的神情收回,“我进了你的门就是你的人,在下愿听姑娘差遣。”

龙遥拱手行礼,头微低。

微卷的棕色头发,好像扫到夏冰的鼻尖。

“什么进门不进门的,乱说话。”

夏冰虽然没直接表明什么,但到底是没再追问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事。

阆家……原主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当朝右相家姓阆。

“所以你叫阆龙遥?”

“什么啊,我就叫龙遥。”

“哦……”

夏若雪回到自己的院子,将手里握着的书本放在一旁。

一路上她用手卷着的几页纸张,没了施加的力量,全都翘起来,夏若雪用手压了压,书本还是不能完全合上,索性放到一边。

“小姐,夫人来信了。”

丫鬟走进来,将书信交到夏若雪手中,信中内容很短,只是叮嘱夏若雪要照顾好身体,要听爷爷的话,与前面几次的书信没有不同。

夏若雪将书信收好,父母远在边疆,她凡事还是得靠自己的。

夏冰自从回来后,不再像之前那般与她亲热,这个妹妹……如今已经是一阶修士,未来还有可能成为神驾。

夏若雪的目光透过卷曲的书页落在门外的空地上。

而她自己……还停留在二阶……

夏若雪手指收紧,扣在桌上,身形良久未动。

夏冰上学去的早上,夏王爷已经出门,都没来送她~

略略迟疑了下,夏冰坐上马车。

“你怎么在车上?”

龙遥坐在一边,手里还提了串葡萄。

“我怎么不能在车上?”

“不是,男女同乘,这不好吧~”夏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一屁股坐在了位置上。

“有什么不好的~我早就坐进来了,谁能知道你车里还藏了这么个大帅哥~”

夏冰甩出一记白眼。

“你姐姐呢?”

“你倒关心她的很,不如你去找她?”

“谁关心她了啊,我随口一问而已。”

夏冰撇嘴,不与他继续贫嘴,窗帘一角被风吹起,一抹淡蓝色转瞬即逝,夏冰将视线收回,“她也要出发了。”

只是两姊妹的车,明明差不多的时间出发,夏若雪的车却晚到了近半个时辰。

夏冰并没有刻意等她,左院长叫她有点事,无意间看见夏若雪来迟的背影。

“早前袭击你的歹人……”

“找到了?”

“并没有。”

左院长讲话总是慢条斯理的。

夏冰眨巴了下眼睛,等着左院长继续说。

“人没找到,不过我们顺着线索查到,那人可能是受到东岚人蛊惑。”

东岚人……

夏冰之前在翻阅书籍时,就特别注意到“东岚国”,原因并无其他,辽枝国全面禁毒,毒术、毒物都被列为禁品或严格管制,而东岚国完全相反,甚至“家家研毒”,三岁小儿也能识得几种毒物。

“为什么杀我呢?”

“东岚人利用谣言洗脑,让他刺杀你,背后更多还是因为不想辽枝国再添助益,你爷爷还是夏王爷。”

夏冰明白,神驾在她之前还只是个传说,如今,她作为唯一一个光明正大行动在人间的神驾,多少人期待又害怕她的站队。

本身就是辽枝国人,自己的爷爷又是辽枝国的异姓王爷,能有多大概率去效忠其他的国家呢?

东岚人倒是想的长远,毕竟夏冰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因为目前她离神驾的水准还有一大截。

“我和其他院长商议的是,将你保护起来,派人24小时保护你。”

保护,24小时……

“不,不用了院长,”24小时有人盯着,她的空间,她的毒方术,还有她的自由,这不都没了嘛~夏冰立刻拒绝,“如此大张旗鼓,反而叫人以为我怎么了,引起惶恐,我自己会当心的,而且目前那些人也没有什么大动作。”

左院长点头,事关夏冰,牵连颇多,以不变应万变那是最好,“我会加强学院防御。”

夏冰对学院还是很信任的,天灵学院虽没有自己的部队,但每个学生都是战士,虽脱于世俗,但桃李天下,为各国输送了多少人才。

要说正儿八经迫害学院,也没有谁有那个胆子。

而且自心大人在学院设置了很多结界,遇到袭击也能留出一定的反应时间。

夏冰从院长室出来,远远见到夏若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下停了会儿,错开视线,避免碰见还要打招呼。

“冰妹妹。”

听这称呼就知道是谁了。

何无谓应该也才到校,身上的衣服还是自己的常服。

“无谓哥哥。”夏冰见他微笑回应,只好再找话题,“你才到校?”

“是来晚了,尚喻今日回来,和他见了一面耽误了点时间。”

尚喻,尚佳玉的大哥,尚家的嫡子。

夏冰来了兴致,尚喻与他们不同,对修习不感兴趣,所以早早结束学习,在外经商,帮了他父亲不少忙,尚家的生意能那么快发展到别国且能站稳脚跟,这个大少爷可是出力不少。

“他怎么突然回来?”夏冰问道,见何无谓袖子侧面有点白灰,帮忙掸落。

这都快成她职业病了,看见糊的什么白啊黄啊的东西都想清理干净。

“啊,哦,说是想家了便回来了。”

夏冰嘴角牵动了下,尚佳玉断臂又紧接被说亲,尚家嫡子接连赶回,尚家倒是热闹。

夏冰闻闻手上蹭到的白灰,寻常白灰没什么异常。

“冰妹妹你在想什么?”何无谓问她。

“我在想,你应当与尚喻保持点距离,多年未见,人是会变的。”

“应当不会,今天我见他,他还问起你来,让我替他问安。”

“问安?我安不安,还不是看他尚家要做什么。”

何无谓愣住,他知道夏冰和尚佳玉有点矛盾,但没想到夏冰会将整个尚家列入敌人名单。

“冰妹妹,发生了何事?”

夏冰迟疑了下,尚佳玉下毒一事,知道内情的,除了她就只有龙遥,她对龙遥有种莫名的信任,此外,并未对外说过。

“无谓哥哥,国鸟袭人一事原是尚佳玉想对我下手,却被我识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若是我没发现她送我的发簪中藏着引灵兽失控的毒药,那么,断臂之人就会是我。”

夏冰脸上并无神情变化,何无谓消化完信息后,觉得面前人实在大不一样。

“…你应当早点同我说的,”何无谓立在一侧,有点自责,“让你一人独自面临险境。”

“女儿间的事,你怎么好参与,你信我就好。”

“信,你现在告诉我了,我对尚家人就多留意些。”

夏冰点头。

“喂!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龙遥一下站在两人中间,又将何无谓往后挤了挤,“太热了,这样凉快些。”何无谓又往旁边挪了几步。

已经入秋了,这会儿连夕阳都只剩最后一点,明明还有点冷。

“你怎么来了?”夏冰疑惑。

“我怎么不能来了,只允许你们在这儿桥上看风景,不准我来看夕阳啊。”

“那你慢看吧。”夏冰见礼,准备先走一步。

何无谓也行礼,两人一人往左一人往右,都下了桥。

“喂!”

尚家。

尚喻回来的很低调,到达都城后,只与几个儿时交好的玩伴碰了面,之后便坐着寻常车架回了家里。

尚敛也没为他准备接风宴,直接带他去了尚佳玉的院子。

尚佳玉的情况并不好,尚敛请了多个郎中来诊治,她的骨折一直不能好。

尚喻面色凝重,尚佳玉暴瘦到他几乎认不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使不上劲,一个骨折能严重至此?

天色已晚,尚佳玉早就睡着,她现在十分嗜睡,白日里清醒的时间都不多,醒着也是骂骂咧咧直至口吐白沫。

尚敛带儿子走出房门,身后的丫头立马关上门,尚佳玉可不能见风。

“父亲……”

“她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本就天资平庸没有什么大用处,现在如此,连柳家都不要她。”

尚敛话里更多的是愠恼。

他辛苦养大尚佳玉,他最好的期许就是她能在灵力修习上能够出人头地,为尚家产业保驾护航,但她天资平庸,不堪大用。

女孩子嘛,没有什么大作为,就聪明乖巧些,偏偏不听话,性格刁钻刻薄,和她母亲一模一样,令人生厌,现在这样……倒不如死了算了。

“父亲,妹妹为何病的如此严重?”尚喻直觉尚佳玉的病情不简单,只是骨折,并不难治。

“说是骨质异常,没有了愈合功能,让他们查原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尚敛说这话时似乎有些隐情,又说到其他问题上,“你说的东西,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尚喻看向尚佳玉的房门,语气中也不是十分肯定,“应当有用。”

“有用就用上吧,现在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还有两人,父亲见见?”

“明日见吧,你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