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难道不该死吗?(1 / 1)

回到家后阿燏解开包裹,将书拿出来。翻开翘着二郎腿看了起来,一边看还不住称赞:“这姓沈的画工还真是不错。”

可是看着看着,他就哭了起来:“这结局也太惨了吧。”

“说了什么?”

“这种书怎么能算禁书呢?明明是互通情意的两个人,互通情意难道也算错吗?”阿燏愤恨地看着阿青。

阿青被他闹的好生奇怪,他翻看了一眼那香艳的画册,不屑地将书扔到一旁:“画成这样怎能不禁?”

阿燏见阿青立场与自己不同,一把将画册夺过:“这种事有什么要禁的,难道夫妻结了婚躺在床上也要相敬如宾?”

阿青轻咳了一声:“你在胡说些什么?”

“不这样怎么生小孩?这些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阿青只是庆幸还好阿燏这话是在家里说的,不是在街上,要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阿燏将书揣进怀里,穿上鞋就要往外走。

“你这是干什么?”阿青冲到他面前拦住他。

阿燏一脸倔强:“我,我要去找小山书生,让他把结局改了。为什么最后薇娘子要被浸猪笼?世人为什么不能接受他们两个在一起?”

阿青大致翻阅了这本画册,讲的是新寡薇娘子与小叔子太河缠绵的□□,这段禁忌的感情最后被老夫人发现后将薇娘浸了猪笼。

“这只是故事而已,你何必当真?”阿青捏捏阿燏的手腕以示安慰。

“我不管,我就要去找他。”

“你何必如此执拗?”

“哼,我乐意。”

阿燏一脸愤恨来到沈府,经管家领着来到沈决明书房里。管家本有些犹豫,但是一想那日公子的嘱咐,便放阿燏进去。

沈决明看到阿燏来有些惊讶,将画笔放到一旁:“阿燏小兄弟,你怎么来了。”说完又支走管家。

阿燏将书扔在沈决明书桌上,沈决明完全没料到他这是何意。

“你这是为何?”

“你把这个结局给我改了。”

“阿燏小兄弟,你觉得这个结局有什么问题?”

阿燏将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书道:“你把他们两个画在一起,让他们两个长长久久。”

沈决明听后不怒反笑了起来:“阿燏小兄弟真是个性情中人,我喜欢。”

“你喜欢我做什么?”

“你觉得太河与薇娘子谁错了?”

阿燏两个眉毛皱的像蚯蚓一样:“他们两个有什么错?互相爱恋有错吗?”

“可是薇娘子是太河的嫂子。”

“他哥都死了,她算他哪门子嫂子?她还那么年轻,怎么不能跟其他人在一起了,只是刚好这个人是她之前相公的弟弟。”

沈决明沉思了片刻:“我也这样觉得。”

“还有”阿燏提高了嗓门儿:“那个老太太是怎么回事,她凭什么让薇娘子浸猪笼?最坏的就是她,是她害死了薇娘子。”

沈决明听到阿燏这番话后目光微微一凝:“我没想到阿燏小兄弟有这样的觉悟,这世间很多事情对女子来说就是不公平的,爱意又有什么对错之分呢?老太太为了名声害死了薇娘子,世人应对女子更宽容一些,那些女子与我们有何不同。况且,你我难道不是为女子所生。”

阿燏听到后很是欣慰,拿着笔塞到沈决明手里:“那你赶紧把结局改了。”

沈决明握着笔思忖了一会儿:“这个结局我就不改了,不如画个第二部。就画太河为了薇娘子殉情,两个人都做了鬼,做了一对儿鬼夫妻。如何?”

阿燏听后笑了起来:“这个不错,他们约定来世还要继续做夫妻。”

沈决明听后拍手称赞:“阿燏小兄弟,得知己如你,我已满足。日后你也不要处理马粪了,你若不介意,就来我书房。我这些书画你可随意看。”

“那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沈公子出身如此高贵,居然这样看得起我阿燏。”

“阿燏小兄弟快不要这样说,我也只是投了一个好胎,说来惭愧。这沈府一砖一瓦,没有一分是我出力得来的。”

阿燏摇头:“投好胎也是一门学问。”像絮絮、漾漾这样的女子若是能投在一个好人家,何至于年纪轻轻就受那么多罪。

“马家大公子也不是在顷刻间变成一柸黄土,他可是投在富贵家了,不也没能紧紧握住富贵。”

阿燏听到这儿有些尴尬笑了:“所以多快活一刻是一刻。”

没有谁能永远紧握幸福,开心的时候就要放肆享受。

阿燏辞别沈公子后,不知不觉走到了春风来楼下。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阿姐吧,有些日子没来了。

阿燏撒娇趴在丹橘膝盖上:“青安想阿姐了。”

丹橘抚摸着阿燏的脑袋:“多大了,还跟阿姐撒娇?”一恍然间两人仿佛都回到了十年前,端王入宫时喜欢带着青安,其实青安每次都不想入宫。

“父亲,我今日肚子疼不想入宫。”小青安伸出软乎乎的肉手抱着肚子。

端王将青安抱起来:“肚子疼可是要吃汤药的,让婆婆给你煮汤药,那可苦的不行。”

青安听后抱肚子不是,不抱肚子也不是。他不想喝婆婆煮的汤药,更不想入宫。

童宝月听到这父子俩的谈话后走了过来,“青安不想进宫见皇叔吗?皇叔可想青安了,可是他还要处理整个国家的大事,不能抽身来找青安。”

“娘亲,我想吃糖葫芦。”青安见娘亲来了,蹭上去撒娇。

童宝月捏捏青安肉嘟嘟的小脸:“青安进宫回来,娘就把糖葫芦买好了。”

“嗯”青安用力的点头。

端王到宫后将青安交给嬷嬷照看,一旁的一众皇子早就看青安不顺眼好久了。

淳安是大皇子,又是皇后娘娘生的,一众兄弟都为他马首是瞻。

“哼,欠揍的小子,又来宫里了,看来上次你还没挨够。”说完便从地上捡了一个石子往青安身上扔。

那些小皇子们看到后也纷纷效仿,找不到石子的就揪草丢到青安身上。

青安一直听从娘亲教诲,“我的小青安,宫里那些皇子都是你的哥哥们,要跟哥哥好好相处,可不能像在家里一样闹脾气。”

青安在端王府年龄是最小的孩子,端王又分外宠溺,整日里动不动就发脾气。

“他们才不是我的哥哥,东西府里陪我骑马打仗的才是我哥哥。”青安掐着腰撅着嘴。

童宝月捏捏青安的小鼻子:“都是青安的哥哥,只是……青安再长大些就知道了。”

“难不成我长大了东西府的笙儿哥、鸣儿哥都不是我哥哥了?”青安一脸的疑问。

“都是,都是青安的哥哥。”

“哎呦,我的小祖宗们,可别再这样闹了。”福顺公公挡在青安面前,那些石子都扔在福顺公公身上了:“青安小主子,您怎么也不躲?”

“我父亲说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我若躲了,不就不男人了。”青安一本正经解释道。

福顺听后笑了,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将杂草清去。青安与这宫里的皇子们不同,每每进宫从不恃宠而骄,小小年纪对下人也是仁慈的,那些皇子们虽年纪比青安长不了几岁,却世故到不行。

“我的小主子,您骨子里就是男子汉。就是躲了,也是男子汉。”

“你们这是在干嘛?”乐安公主走了过来,“你们也太过分了,尤其是你淳安,下次我若是再遇到你欺负青安,定会禀报父皇,让你去夫子那里抄书。”

淳安一听皇姐这么说立马就怂了下来,但还是死鸭子嘴硬:“他不过是王叔的庶子,凭什么跟我们名字一样。”

福顺听到后立马捂住了青安的耳朵,一脸歉意地看着面前这位小王爷。

“让你胡说。”乐安一脚踩在淳安脚上:“这是父皇的旨意,你难不成要质疑父皇?”

淳安一听吓得不行:“皇姐皇姐我错了。”

乐安揪着淳安的耳朵:“你不应该跟我说这些,你应该跟青安说。”

淳安吞吞吐吐不愿意,青安又不愿皇姐在两边为难,毕竟淳安是皇后娘娘的长子。

“姐姐,我们刚刚在玩闹。你不要吵淳安哥哥了。”

乐安揉揉青安圆圆的小脸:“我们小青安怎么这么可爱,要吃我做的桂花糕吗?”

青安一听瞪大了眼睛:“要。”走之前还不忘跟福顺说话:“福顺公公,我去吃桂花糕了。”

福顺跪在地上脸颊贴着地面:“恭送主子们。”

太阳升到正当空,福顺的影子缩成一团,卑微又单薄。

丹橘的一滴泪落在阿燏手背上扯回他所有的思绪,阿燏为丹橘擦拭去眼泪:“阿燏惹阿姐不开心了?”

丹橘摇头,“好阿燏,阿姐如今就你一个亲人了,你可不能抛弃阿姐。我们苟且活了那么多年,阿姐逼你做了那么多你不愿意做的事,你可怨阿姐?”

阿燏沉默了片刻,他这个阿姐心思多,又阴晴不定。阿燏同她观念向左了很多年,但究竟还是念及血缘的情分在。

“阿姐,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十年了,姐姐也累了。阿燏你最后再帮姐姐杀几个人,等把这些人都结束后,我就放了花寻还有漾漾。漾漾不是要嫁给郭书灵吗?我们给她办的风风光光的。至于花达来,看他自己是否愿意与我们一起离开。”

阿燏听后满心的欢喜:“此话当真。”

“自然不假,若是顺利,我们明年开春就离开这里,这个地方阿姐也是呆够了。”

“阿姐,你说是哪些人?”

“沈直奕那个狗东西,还有其他人日后慢慢告诉你,也不是多大的人物,只是看你愿不愿意了。”

“我怎会不愿意。”

“好了,天黑了,我有些乏了。”丹橘看着阿燏的脸内心一阵恶心,最后拼命忍了下去。

阿燏走后,丹橘走到有些阵子没有出现的黄衣女子面前。冷哼了一声:“他最终还是决定要背叛我们梁家,背叛我们梁家所有的灵魂。他难道不该死吗?他忘记我们之间的誓言了吗?”

那黄衣女子咧嘴笑了起来,无声无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