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皱了皱眉，一面抬手抵抗灵火，一面出声道：“三千年前是我辜负……”

“你给我闭嘴！”

余时半句也不想听眼前这人提起三千年前的任何事情，只加大了攻击的力度，双目近乎赤红：

“这一次，有我在，你休想再靠近阿姐半步——”

知道眼前红衣少年对自己的深深敌意，和风拧着眉，想要直接出手，不再保留地攻击对方——

但又思及阿汲当年对这少年的不一般，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当年阿汲是如何把这红衣少年领到他面前，又是如何一声声清脆地唤这少年为阿弟……

和风终究还是收了手，只凝着一双丹凤眼看着少年，语气透着股着急：

“阿汲她如今遇到危险了……我此番是想要去救她——”

“我呸！”

余时扯了扯唇，此番他本也是收到消息才急急忙忙赶过来的，谁承想在路上便见着这个令他厌恶的人。

关键这人居然还腆着个大脸说要去救阿姐？！

当年阿姐是如何死的这人难道忘了不成？

余时只想一巴掌扇醒这痴心妄想之人，语气颇为不好：

“已经有人去救阿姐了，不必你来惺惺作态……”

闻言，和风脸上表情一滞：“你说的可是那只猫妖？”

“是又如何——”

眼见着和风面色不对，余时勾了勾唇，仿佛解气一般，狠狠地往他痛脚上踩：

“虽说我也不太看得上那只猫妖，可比起你来……啧啧啧，我宁愿阿姐选择那只猫妖，总好过选你这种垃圾！”

对于余时口中种种堪称侮辱的话语，和风只抿抿唇，并没有出声反驳，倒是缓声道了句：“我是她师尊——”

“唷——堂堂的和风仙尊居然记得我阿姐是你徒弟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阿姐是你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呢……让你当年如此迫害于她！”

仿佛回想到了什么可怖的画面一般，余时咬了咬牙，眼里的红色血丝都快要溢出来一样，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不放，语气里满是嘲弄：

“如今倒是想起来师徒这一关系了……可惜——晚了！”

“你明知当年那些事并非我本意……”

“我管你tm是不是你的本意——”

余昭强行打断和风的话音，一字一句地出声：

“当年辜负阿姐的人是你，强行召阿姐回门派的人是你，以拯救天下苍生为由勒令阿姐跳下那诛魔阵法的人还是你……

到头来装出这样一副被辜负的模样给谁看？！啊？！”

“……我，我并不知那法阵会……”

“作为一个修仙门派大名鼎鼎的仙尊，你告诉我你不知道那法阵会让阿姐死是么？”

少年的质问之声一声比一声要高，一句比一句有力。

仿佛化为了一根根绵密的银针一般，一针一针，尽数插进了和风的心脏里。

那段曾被他多番掩埋修饰的过往，此刻也被这尖锐的字句狠狠划开，露出里面不堪的事实——

欺骗……妄念……贪欲……无知……自大……

桩桩件件，皆无可辩驳。

满腔的痛意和悔恨袭来，和风一个失神，心绪便剧烈地波动起来——

极深的墨瞳之上仿佛隐隐覆上了一层水光，薄唇紧紧抿着，身上灵力开始不稳定地摇摆起来，眉心隐隐冒出一个黑印的影子。

四周的树木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仿佛也在应和眼前这一幕。

这是……入魔了？

余时捂着受伤的胸口，就这么看着对方是如何一点点从一个风光霁月的仙尊，变成了满身魔气的入魔之人……

呵，倒是活该！

余时不屑地瘪瘪嘴，想到什么，看着眼前心魔缠身的昔日仙尊，幽幽出声道：

“你该知道如今阿姐她早已没了当年的记忆，你最好别来恶心人——”

对于少年这样明晃晃的敌意，满身魔气的和风并没有作出什么回应，只侧头看了一眼某个方向，后又收回视线，垂着眸子转头朝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没再说过一句话。

仿佛真的被余时刚才所说的话给逼退了。

至于后面还会不会再出现什么的……

余时扯了扯唇——这人惯会恶心人，怎可能被他刚才的三言两语逼退了呢？

许是怕被阿姐看到他这一身魔气的模样罢了……

不过，这人再纠缠与否倒也不打紧了，毕竟——

他和阿姐很快便要离开这个时空，回到现代了不是么……

一想到这个，余时不由得轻笑出声，捻着枚什么东西的手指微微收紧，望着某个方向的眼角眯了眯。

仿佛接收到了什么信息一般，余时的双眼有一瞬间的失焦，短暂得仿佛只是一个错觉，很快便消失无踪，只余少年口中轻轻的一句呢喃——

“找到阿姐了……原来是在那里啊……”

一阵赤红的灵光闪过，原地便再没了少年的身影。

只余阵阵秋风兀自卷起地上的几片秋叶，来回旋转间，凉意萧瑟，冬日已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