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噢,这应该是她的送葬曲(1 / 1)

只见海冬诡异地朝她咧着嘴,熟悉的面容如纸一般缓缓失水变皱,失了原本模样,然后一点点从脸上脱落……

像蜕皮一样。

面皮底下,没有起伏,扁平木质般的头部歪歪地插着,上边只斜斜地横了几道不成形的墨笔充当五官,看起来潦草至极……

偏生这东西还一副没有察觉的样子,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余昭,处在嘴巴位置的那道黑色墨痕越裂越大,简直像是要从那儿把整个头部分成两块似的……

浓厚夜色中不时回荡着小姑娘般的银铃笑声:

“嘻嘻……姐姐……昭昭好香啊……”

“昭昭……我能不能咬一口?”

“嘶——好饿好饿……”

猝不及防被这玩意儿糊了一脸口水的余昭:……

好家伙,搁这给她洗脸呐?!

当她吃素的不成?!

刚打完三只怪物自信心爆棚的某昭不可避免地膨胀了,经历了最初的惊愕后,回过神来时甚至还朝这玩意儿扯出了个笑,语气幽幽:

“不能咬人的噢——贪吃的孩子可是要被人一口一口吃掉的,连骨头渣渣都不剩的那种哦……”

末了还眨了眨桃花眼,眸中的恶意显露无疑,配上周围阴森的斑驳树影,乍看上去简直比恶鬼还像恶鬼。

“海冬”:……到底谁才是恶鬼?!

这玩意儿的动作很明显地顿住了,被她的话给唬住了似的,像是正在思考还要不要咬人的事情一样……

余昭瞪大眼睛,一脸无辜样:……不会吧不会吧,这玩意儿居然这么好骗?!

咳咳,不是。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余昭收起脸上的玩弄神情,直接并指凝神召出仙剑,正准备效仿刚才制服怪物的方法,直接拿剑往这脑门捅,不管是啥,保管死得透透的。

只是——

剑抬起来的一瞬间,余昭蓦然想起自己丹田里的灵气刚才已经统统用光了,完全支撑不起仙剑的使用……

这种情况下,仙剑在她手里只会像截废铁一般,毫无作用。

啊这……

余昭僵着脸,手里举着的剑一时放也不是拿也不是。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隐隐升起咬人之意的“海冬”,讪笑了下:“咳咳,你看,这剑多好看是吧?”

说着还作势抛了抛剑柄,全方位无死角地向“海冬”展示着手中仙剑。中途还因为动作过大,而牵扯到胸口的伤势,余昭还轻轻嘶了声。

空气中属于她自己的血腥味愈发浓重,余昭不着痕迹地皱了皱鼻子,见“海冬”仍是一副沉迷什么东西的模样,活像个傻子……

心神稍稍定下,还好不是像刚才那种上来就咬人的类型……

余昭一面松了口气,一面警惕着,也不知道“海冬”的攻击力怎么样……着实不敢拿命冒险,她不再多作犹豫,趁着这玩意儿没有反应过来,脚尖一抬,小心往后退着。

一步,两步,三步……

脚跟踩下,“咯吱——”一声响起。

余昭:……真tm的倒霉!

僵着身子抬头看去,只见那边的“海冬”突然惊醒一般,夸张地咧着嘴发出兴奋的嘻嘻笑声,同时迅速朝她靠近——

我靠靠靠靠!

余昭扭头就跑,用上吃奶的劲头死命狂奔,一双细腿差点没被她跑出残影来——

等等?!

前面那几个黑影又是什么?!

麻烦让让啊喂!

速度太快,余昭完全刹不住自己的脚步,直直栽倒在其中一个黑影脚边,还是脸朝地的疼痛姿势……

“嘶嘶——好香好香……”

听到这明显带着黏腻蛇信子的声音,余昭不可置信地抬头,只见黑影之下,赫然是几条隐隐化作半个人形的蛇兽,湿长滑腻的蛇信子一下又一下地扫着她血迹斑驳的衣袍——她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的心骤然下落。

完了完了完了……这几位也是来惦记她的肉的……

余昭心中叫苦不迭,明白来者同样不怀好意,但现在她又没法儿使用灵力和剑,只能紧紧绷着脸,尽量忽视掉周身传来的痛意,肘部一曲,撑着泥地打算一跃而起。

然后——

完全就起不来了……

余昭的手肘甚至直接脱力下垂,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我擦……老天不带这样整人的啊?!

耳边“海冬”的嘻嘻声和蛇兽的嘶嘶声渐渐近了,两相混杂在一起,在万籁俱寂的夜晚的衬托下,莫名合成了首调子诡异的曲子……

噢,这应该是她的送葬曲。

余昭面无表情地想着,脱力垂地的手徒劳地往怀里掏着什么东西。

直到指尖触摸到某枚符纸,余昭脸上表情这才松了松,说起来这还是她那师尊给她用来关键时候保命的呢,听说可以抵挡化神后期的全力一击什么的。

应该可以对付这些东西……的吧?

余昭不确定地想着,瞪大的桃花眼里清楚地印着那些个不断朝她靠近的血盆大口,手里紧紧攥着黄色符纸,来了——

她几乎是完全屏住了呼吸,一颗心高高提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哪一步错了就无法让符纸发挥最大的用处……

只见头顶上方的一张张血盆大口如同见了什么世上少有的美味一般,相互拥挤着,争相冲着底下的余昭而来,一副恨不得多咬两口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余昭总觉得在其中看到了抹白光,有点像是……辛栾的灵力。

等等?!

我去,真的是辛栾!

她有救了!

只听“砰——”的一声,那抹白色灵力颇为强悍地撞开了头顶处几张血盆大口,引开了它们。

一个人影远远朝她跑来,脑后的粉色发带高高扬起,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与着急:“昭昭,你没事吧?这么出了这么多血?”

余昭抿着唇不说话,艰难地抬起手指,用力扯了扯对方的脸皮,直到小姑娘白皙的脸蛋多了道道指印才堪堪停下来——

嗯,是真的人脸。

不是那种一扯就掉的东西。

余昭笑了笑,放下心来,任由海冬扶着她起身,回答刚才的问题:“放心,我没事的。”

声音顿了顿,仿佛开玩笑般:“我刚才还以为你也是木头做的呢,还好不是……”

闻言,海冬的动作蓦地顿住,脸色多了几分僵硬。

察觉到对方的不对,余昭疑惑地朝她歪了下头:“你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