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思乡(1 / 1)

寻玉谣 一相无相 3995 字 1个月前

千目山下。

莫云瑶他们一行人在千目山下朝北疆边境的雪原上发现了第二个物品,那时循穆短剑上的剑穗。

“将军莫不是到撒冷恶城去了吧。”明德说道。

“为什么要去那?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不先回军营。”高用问。

撒冷恶城处在大雪峡谷内,极难找到。何苦要在被害之后,不先回军营,而要孤身一人独自前往。

徐阶似乎想到什么,说道,“那日正是大雪大寒之日。大雪封山,想要回武都,无路可走。”

莫云瑶想着,若有所思,“当时被那黑衣人设计掉下去的。留在山洞里等风雪过去只怕也不安全,所以才被迫前往撒冷城的。”

徐阶看着那条剑穗,“我们朝着北疆边境的方向再找找。“

几人一点头。

这边,循穆、长玉和苏哈妙丹三人入了集会,这门市后的街道一路被挂满了红色风筝和彩色的铃铛。

店铺顶上点点白雪,店铺下盏盏烟火。路边有糖人泥偶小铺,和老媪买的丝绒羊毛做的手工花簪等等一应,可以用来作为定情物的东西。

这里来往的人面上都戴着面具,形式各异,五花八门。在大街上,有男女已经开始互换了面具的,男子抱着女子就走了。

天空中的晚霞此刻已变成了紫色,更远些的天空中,闪出一两颗晶莹的星星来。

集会上串串明灯亮起,还有拿着琉璃瓦盖灯的人来往其间。

苏哈妙丹没拿到循穆的面具,从进了这里头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

长玉被里头的新奇又给吸引走了注意力,倒是一副全然忘记了刚才尴尬的样子,边走边停,四处看看。

循穆无奈地跟在她后头。

苏哈妙丹默默跟在两人后头,有些踌躇着想上前去说话。

长玉停在一处摊贩前,举起一个丑兮兮的泥偶来,面向循穆。“天啦,这个好像你啊!”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循穆看去,“我看是像你吧,你这么丑。”

二人说话间,摊主笑说道,“两位阿萨汗,这就是个丑娃娃,也有阿妹就喜欢这丑娃娃,快买下它送给阿妹们吧。”

长玉丝毫没注意摊主的话,放下泥偶,对着循穆,“你才丑!”

循穆淡淡的回着,“是吗?你觉得我丑?”

“不然呢,你以为你很好看吗。”

“我是觉得我挺好看的。”

“你真的很自恋!”

前方一两步的距离。明灯的照耀下,便是一高一矮两位男子,他们互相斗着嘴。这画面,竟显得如此美好……

苏哈妙丹怔了片刻,将脸上面具取下。想着刚刚被穆循拒绝,一时间难堪之意更甚。

如此还跟着他们一起,就是自己太厚脸皮了。

她朝穆循那看去,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动心的男子。

可是对方显然对她没有了任何回应,她立在原地望了许久,眼一红,默默转身离开了。

长玉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走向另一个摊铺。

循穆跟着她到了那个摊铺上。

二人逛了一会,长玉才意识到苏哈妙丹不见了。回头朝来往的人群中看了看,“妙丹阿妹呢?”

循穆摇了摇头。

她瞥向循穆,“还不是因为你太冷漠了,给人女孩子伤了心。”

循穆甚是不在意的说道,“不然我现在就把她纳回家,给你做个伴?”他觉得脸上一直戴着面具闷得慌,就将它暂时摘下来了。

长玉懵怔了片刻,这么说着怎么有种她是他什么人一样的感觉。她莫名得心跳加速,很是不自然地将目光放到摊贩上的小玩意上面去。

“你要娶谁是你自己的事,关我什么事。”

循穆笑了笑,看着眼前人慌乱地拿着摊子上的东西,装模作样的看着。

摊贩上的老板看着摘下了面具的循穆,直道,“这位阿萨汗好生俊俏!这一路定是收了不少礼物吧。”

长玉看过去,才发现循穆已经摘下面具了。

撒冷城内杳杳星光,有暖黄的灯火映照,显得这冰雪城仿佛温暖了许多。

天间又开始下起了小雪,循穆高挺的鼻梁被面具压得微微透着红,微风带起他额间的点点发丝。

恰好,一片雪落在了他眉间的疤痕上。

循穆此刻也是看着长玉的。对面人戴着一张笑脸的娃娃面具,叫人看不见面容,唯一露出的眼眸显出她的怔愣。

他略一抬手,不知为何,急切地想要将覆在她面上的障碍拿走。

“阿萨汗。”一个声音将这一切打破。

是一个穿着北疆兽皮服饰的少女,望着循穆满面憧憬之意。她正拿下自己的雪狐面具来,要递向循穆,“阿萨汗愿意和我交换面具吗?”

长玉看了一眼那少女手上的面具。

循穆随即将自己的面具戴上,正要拒绝那个少女。

边上,一个灰绿绒衣扎着一串长辫的少女也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阿萨汗,那我的呢?”

“阿萨汗,看看我。”此时,又来了两个少女。也分别摘下了自己的面具要给循穆。

不一会,这小小的摊贩前便围了好些个妙龄女子。

还有好一些围过来看热闹的。

女孩子们手上的面具纷纷摘下,问着循穆要不要和自己换面具。

长玉被这些女孩挤得显些要倒下。她扶住了摊贩上的木板架子才得以站稳。摸了摸自己面上的面具,这笑脸娃娃的面具上落了一点雪,她的手触及到,只觉得冰冰凉凉的。

耳边是女孩们争抢着要把面具塞给循穆的声音。

长玉心上莫名的一紧,仿佛有一个声音传来,直喊着,“不行!”

她重新挤了进去,一把拉上循穆的手。将他从人群里拉了出来。

循穆看着眼前的女人气鼓鼓地将自己拉出了人堆,眸间漫上了笑意。

他们的身后,还有人追着要给面具。长玉只拉着他走得飞快。

不远处的楼阁高处立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紫衣凤羽装扮。

二人本在商量事,被楼下的吵闹声打断,一时间也看向了下面的热闹之处。

稍站后头的男人说着,“倒是从未在画桑节上见到这种场面。”

女人朝着后台的男子看去,目光一倚,“也倒是从未见过有此等人物。”

男人收回了看热闹的目光,继续刚才的说道,“大师姐,邬烈和邬道自清晨去巡视寒风峡谷后,一直没回来……”

骆段柔目光还在循穆身上,正巧遇上循穆也抬起头来看向了她。

哪怕是相隔甚远,她也能感受到男子身上冷冽逼人的轩昂气质。

骆段柔愣住了,呼吸在此刻都变慢了许多。在这常年寒冬的撒冷城内,她竟热得有些面红耳赤起来。

一时间便没顾上身后科什的话。

循穆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们,一抬头便看到了楼上紫衣凤羽的两个人。

他看出二人身份来,只是朝着前头女子看了一眼后便淡然的收回了目光。

长玉拉着循穆的手,寻了条最近的路出了集会。见总算是没人上赶着送面具了,便松开了他的手。

“不继续逛了?”循穆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我困了。”她也不看他,笔直往客栈方向走去。

循穆跟在后头,“刚不是说我丑来着?”

长玉皱着眉,在前头装作满不在意地说着,“这撒冷城的女子都什么眼光。”

循穆看了看前头走得飞快的人,心中轻快不少。

回到客栈的房内,长玉看向循穆,“怎么就订了一间房?”

“来时楼下就说只一间了。”循穆将面具摘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摸了摸是凉的,又放了回去。

长玉站在门口,那股莫名的气还没下去。此刻只觉得燥热得很。她扯下了面上的笑脸面具,随手将它丢到了一旁的案几上说,“我出去会。”

“不是说困了吗?”

她顿了顿,“这会又不困了!”

循穆无甚表情,望了眼桌上的杯子,“顺带去和楼下说声,打壶烫水上来。”

长玉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哦”了一句,径直出了门。

出了客栈,她方才意识到这会撒冷城的雪下得更大了些。

一股带着雪籽的冷风袭来,她搓了搓双臂。

街上两三行人快速路过,各个手收袖中,脚下生风,急着回家取暖。连街边的店铺都一一在忙着收摊。

她走了一段路,瞧见不远处还有唯一一处亮着灯火的铺子。于是拢了拢衣领,朝着那快速走去。

夜风吹得店铺前头的灯笼摇摇晃晃,唯独房屋上的石铃铛纹丝不动。长玉抬头看了一眼,心道也是奇怪。猜着兴许就是些吹不动的装饰吧。

她走到了铺子前,见这摊内有桌有凳,于是寻了个避风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是间小吃摊,她眉一抬,正好这会也饿了。

摊主是个胖哥儿,乐乐呵呵地给了她一张兽皮卷,摊开来上头是用北疆文字写的菜名。

她看不懂,只得又看向一旁画的小画,对应着猜。

又想着,循穆和她从集会回来都没吃东西的,应该也饿了吧。

她的脑中突然蹦出这一路来那些莺莺燕燕对他的热情。

她嗤了一声,循穆那张绝世容颜,只要站出去,自会有无数妹妹给他送吃的。哪轮得到她来操心。

胖哥儿老板走了过来,“阿萨汗,点好了?”

长玉一抬眉,看向这满是北疆文的菜单,随手一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胖哥儿点着头,“好嘞。”

等饭期间,长玉理了理身上的麝皮绒袄子,望了眼北疆城夜晚的上空。

一轮皓月高高挂,确实如格吉善说的,不如峡谷外的月亮漂亮。

这城内的月亮,仿佛离得异常遥远,让人感觉月光纵然照耀了下来,也不是属于这里的一般。

这时,胖哥儿已将冒着热气的菜品端了上来。

一碟奶糕子,一盘烤鹿肉,还有一壶奶酒。

长玉兴奋地搓了搓手,这乱点一通,还真叫她点对了,三个看起来都不错。

北疆人吃饭不讲究用筷子,她也迅速的入乡随俗,掰下一块奶糕就着羊肉吃了起来。

一大块入口,这奶糕还有些烫,她连连呼着热气。

胖哥儿和店里的伙计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看着她笑。

长玉嚼着奶糕和鹿肉,对胖哥儿竖了个大拇指,“老板,真好吃。”

胖哥儿应着她,“阿萨汗喜欢就好。”

她满足的笑着,又觉得吃的太急有些噎着了,便拿起奶酒咕噜一口。就这一口,她险些全吐出来。

方才喝得太快,大半口又已是全部下了肚。

这奶酒,她原以为和米酒差不多,至多不过也是奶茶加了酒酿的感觉。没想到这就是带了一点奶香味的白酒。

这是这一口,辣得她的嗓子很是不适应,眼眶里都呛出了泪水。

缓了一小会,她突然的又有些伤感起来。

奶茶……

好久远的记忆了。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都已经入土了。

她从过来这里,处处提防,谨小慎微。忍辱负重直到现在,不过就是为了“回家”二字。

这些年不开心这么久了,也就今天逛集会时觉得自在一些。

今日也是她头一回不需要再抱有任何目的,可以自由自在走走玩玩的一日。倒是难得放松。

她叹了口气。

只是这撒冷城于她而言,也是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