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
屋里,敏儿还在认真给窈贞擦泪,竟是一边擦泪一边摇头:“不好。”
窈贞微怔:“哪里不好?”
敏儿说:“祖母期付娘亲,旧爹爹也不如新爹爹好,娘不要回家。”
窈贞闻言,整颗心都在轻颤:“若是娘不回去,敏儿怎么办?”
敏儿说:“爹爹说,娘亲像我这样大时,就没有了娘亲。但娘亲能照顾自己,我也要像娘亲一样,我也可以,我已经会看药炉,也会择菜啦。”
却不知这番话,正是在窈贞的心尖上剜肉,是让她血淋淋地瞧清楚,自己心里的犹豫多么自私。
就连萧楹也听得心中叹息。
他迈进屋里,拍了拍窈贞的肩膀:“让敏儿再留几天,孟兄那边我去商量。”
本就是孟致请程夫人来接人,窈贞擦擦眼睛:“罢了,强留不是长久之计。”
萧楹问她:“那你的长久之计是什么?”
窈贞无言以对。
下午程夫人来时,窈贞避而未见,请瑶光将敏儿送出,已细细叮嘱过她,不要与任何人提起见过娘,外人面前不要喊萧楹“爹”,要喊他“干爹”。
敏儿点头,喜欢的东西要藏起来,她都明白。
且不知敏儿回去后如何,窈贞当天下午就病了,夜里隐约发烧。
萧楹请了几个大夫来瞧,都说虽无大碍,却是心气儿不足,等大夫走后,窈贞自己倒先觉得惭愧,静卧榻中,殷殷扯着萧楹的袖子宽解他:
“是我这些日子过得太娇纵、太高兴了,七情六欲总有定数,你别担心,我过几天一定好。”
她是生了病,倒像犯了错。这话就如同敏儿说她会学着照顾自己一般,越是懂事体贴,越是往旁人的心尖上刺。
萧楹倒宁可她使性子,闹脾气,喊哭喊疼。
闹着要敏儿也好,甚至闹着回孟家也罢,起码是叫做丈夫的一起受着,同甘共苦,好过孤零零地在心里撕扯自己,把眼泪都往心里吞。
说到底,还是不敢托付他。
隔天夜里下了一场好大的雨。
哗啦啦,像雹子砸在青石砖上,在踏跺下汇成一条浅溪,潺潺水声同凉风一起送进帐中。
窈贞迷蒙中将小臂伸出帐,感受这舒爽的秋凉雨意,结果下一刻就被人握住,掩回了帐中。
她慢慢睁眼,看见刚沐浴罢,松松披着寝衣的萧楹。
他低身给她扯被子,直盖住了下巴:“病中别吹风。”
“我快好了。”窈贞牵着他的手贴上额间:“你看,已经不烧了。”
萧楹笑了笑:“嗯,继续睡吧。”
他要走,窈贞却不松手,往里给他挪了地方:“别去外间了好不好?陪我一起睡。”
竟然有些娇椿黏人的意味。
萧楹心里隐隐不舒服,但禁不住她求,还是舍了外间,与她躺在一处。
她果然不肯安静地睡觉,偏热的体温靠过来,手指卷他的头发,侧脸在他颈间慢慢挨蹭。像一只可怜的小兽,羞涩地表达想要亲昵的意图。
萧楹被她撩拨得难受,抬手拦了一下:“你还病着,别折腾。”
窈贞小声说:“大夫说要发汗。”
“发汗?”萧楹轻笑,心想,到底是为了发汗,还是又打起了借子的主意?
景春阁中软硬兼施骗她成婚,她半推半就从了,这些时日两人枕上恩爱,情意绸缪,她几乎没提过借子的初衷,甚至连回孟家的事也越来越少提及。
萧楹本以为,她逐渐想通了,放弃了。
可是敏儿一走,她的态度又变得微妙。
待他的亲昵中夹杂着很明显的愧疚和讨好,只要他在署院,就想与他待在一起。少年夫妻,自然常有天雷地火,蝉绵深处,她的指痕嵌进他的肩背中,几乎有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放纵。
她心里的主意都写在脸上,萧楹受她的引诱,也受她的折磨。
今夜照旧如此。
风吹帐动,人影幢幢,室内浓郁的香气荡开。
此事虽由她起兴,却不由她掌楫,萧楹慢慢抚她的鬓角,一双幽沉的眼睛,端详一双迷蒙妩媚的眼睛。
窈贞的声音也像碎玉似的:“三郎,你这几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