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要认旁人做娘,受她们的叱骂、服侍她们起居?她不甘心、不情愿,心里拧成了一股恨意,逼她铤而走险,酿成了今日这副荒唐的局面。
话已至此,也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了。
窈贞擦擦眼泪,说道:“孟家要儿子,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儿子……我知道,他们孟家自诩亚圣之后,是极重视血统的,那又如何呢?绮娘说,当今天子尚且不能确认太子是否亲生,何况寻常人家?只要他们抓不到我的把柄,我就能糊弄过去。”
萧楹:“……”
了不得,原来这女人是拿皇后做表率。
窈贞蹲得累了,索性坐在地上,抱腿镇着双膝,负气似的说道:“是孟家对不住我在先,我偏要……我偏要污了他家高贵的血脉,若真成了,想想以后,姓孟的不知是哪来的野种,也挺痛快的。”
萧楹简直气笑了:“原来你那天夜里勾/引我,打的是借子的主意。”
窈贞轻轻点头:“是。”
“为什么又后悔跑了?”
窈贞擦擦眼泪:“我不……不敢。”
其实是不舍得。但她和柳逢生刚被他抓了个当场,说舍不得,显得她也太无耻了。
“你还知道怕,”萧楹冷冷一哂,抬起了她的下颌,这样凌视的姿态,显得他格外高不可攀,“那夜若真叫你得逞,你闯的祸可就不止沉塘了。”
沈家满门被族诛,沈家旧宅里的血还没干透呢。
这事简直是踩了萧楹的底线,他越想越气,切齿道:“野种?若你真怀了,他姓孟的才是野种!”
他甩开窈贞,气得走到堂门口,扶着门边冷静。
偏偏这时候那柳逢生呻/吟了一声,似乎有醒来的迹象,萧楹指着他问:“你今夜与这姓柳的拉拉扯扯,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窈贞无可否认。
“好,好,贺窈贞。”萧楹说:“我真是低看了你。”
旁人犯浑是作践别人,她犯浑是作践自己,竟然还觉得挺威风。
越想越恶心,萧楹上前在柳逢生颈后踹了一脚,他立刻又没动静了。
萧楹冷声问她:“在我之前,还有别人吗?”
窈贞无精打采地摇摇头。
“在这姓柳的畜生之后,还打算有别人吗?”
窈贞沉默不答。
萧楹心里的火“噌”一下冒起燎原之势,他转回两步拎着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起来,眉眼阴沉冷厉:“说话!”
窈贞被他一吼,方才只是眼泪,这会儿脸上的表情也控制不住了,睫毛、嘴唇一起发抖,眉心拧作一团,仿佛谁给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里压不住的痛泣:“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软弱、蠢笨,我不想连累好人!我日思夜想,只有这唯一的出路……我不想,我也不想……”
“所以你宁可做个半掩门的暗倡,”萧楹的话说得极重,近乎刻毒地质问她,“为什么不与我说实话?向我求助,比跟姓柳的亲近更叫你恶心,是吗?”
甚至想问她,那天夜里,他向她剖白的肺腑之言,她是不是一个字也没听见,一句话都不信。
可他实在觉得耻辱。
耻辱于自己竟喜欢这样一个女人,不知廉耻,不知好歹,不知轻重。
……偏偏他亦如此。
萧楹深感疲惫,按了按青筋乱跳的额角,声音沉下去了,显得有些喑哑:“我给你两个选择。”
窈贞抬眼望向他。
此时两人眉眼距离极近,几乎交睫,能清楚地望见自己在对方眼底的倒影。
她锁在萧楹眼底的怒火里,而萧楹浸在她满目的泪水中。
只听他一字一句道:“一是,我现在押你和姓柳的去见孟致,你若铁了心要做孟家妇,他想怎么处置你,我绝不会插手。”
窈贞恐惧着连忙摇头:“不可以被他知道……崔公子,我求你……”
“那还有第二条路,”萧楹不为所动,“你现在就跟我走,我给你找个清净的地方,之后你给我好好反省修身,半年以后,我们成婚。”
窈贞蓦地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以为萧楹已经恨死她了,恨不能从来没见过她,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