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得恨也顾不得哀,她忙着给自己谋一条生路,谋来谋去,竟又盘算起受薛灵绮启发的那个主意。
找个男人,怀个孩子,重新回到孟家,就算不是孟致的种也没关系,谁说得清呢?
虽然有失贞洁,毕竟能救命。
可是……找谁好呢?
要胆大嘴严不纠缠,最好是浪子,如此不必怀愧于家眷;最好已有子嗣,得子的机会大一些。
她心里隐隐有一个方向,但是下意识,不敢往那边想。
窈贞默默叹气,惆怅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她起得晚些,孟致已去上值,东上房里只有她自己。这回赵氏也懒得骂她了,窈贞慢吞吞起身,梳洗更衣,走到外间书房时,瞧见那张木桌上孤零零摊着一张宣纸,被镇纸压着。
她脚步一顿,走过去拾起。
满篇洋洋洒洒,丰筋遒劲,不愧是榜眼的字。窈贞看了一会儿,她认识的字不多,并未完全看明白。
可她再不明白,纸首的“休书”二字,总是认得的。
第27章得意:升官纳妾。
萧楹胸有成竹地去往云集县,却寒着一张脸回来。
回来后也不说话,面无表情坐在堂间吃茶,看他刮茶碗的气度,像在刮谁的骨头。
人人喘气不敢张嘴,偏周孚哈哈笑着闯进来,怀里抱着一摞册子,嗓子亮得像敲锣:“好东西!好东西!”
萧楹蹙着眉抬眼:“嚷什么,你中举了?”
周孚单膝跪地,十分狗腿地将那摞画册奉上:“并非属下大登科,是为主子小登科,这些宝贝有价无市,都是我挨家青楼偷来的,请主子赏鉴!”
萧楹以为她偷回来了谁家的罪证,伸手接过时,心里还在想孟家的事。
孟致铁了心要休妻,贺氏却强赖着不肯跟自己走,究竟是对自己信不过瞧不上,还是心里另有打算?
倘另有打算,会是什么打算,毒死赵氏挽回孟致?还是在附近找个人再嫁?若是前者,她没有这个胆量,若是后者,孟致未必有这个气度。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可能吗?
萧楹就这样一边斟酌着,一边翻开了画册。
毫无防备地,画册里赤祼交缠的人体冲进了他眼帘,姿势豪放,表情消魂。
他心里还在想窈贞,几息后才意识到这是什么,“啪”地一声合上,连画册带茶盏一起砸向周孚。
八风不动的表情终于裂了:“混账东西!你活腻歪了吗?!”
周孚心疼得哎呦了两声,连忙将泼了茶水的册子拎起来,她倒一副理直气壮的谏臣模样:“主子要撬墙角,技术不硬怎么能行?这些可都是唐寅的摹本,很难找的。”
萧楹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你一个女人……”
不对,说她是女人简直侮辱女人,男人都比她像女人!
这会儿他有些怀念起周演这个老实人了,指着门外冷冷道:“滚出去,把《女戒》给我抄十遍。”
周孚灰溜溜往外退,心说良王殿下还真是雏啊这么大惊小怪,现在装得贞烈回头需用时可别找她要,这就叫书到用时方恨少!至于女戒,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嘿嘿她不识字,不会拿笔!
“等等。”萧楹突然又叫住她。
周孚立刻转身高举画册。
“我不要这个!”萧楹自觉养气功夫还需精进,通过深呼吸压住自己想抽她的冲动,慢慢说道:“我有事要问你。”
周孚洗耳恭听:“殿下请讲。”
萧楹:“倘若一个女人被夫家休弃,即将无家可归,却仍不肯受我……我某个朋友的救济,你觉得她心里在想什么?是对前夫旧情未了,还是觉得我朋友不够真诚?”
周孚:“这女子为何被休,是与殿下和奸被夫家抓了吗?”
萧楹:“……”
他得了一种看见周孚就太阳穴直跳拳头发痒想揍人的病。
缓了又缓:“因为无子。但她已生过一个女儿,所以并非她的错。”
“哦,”周孚想也不想,“那她不走,肯定是想另找男人借种,赖成前夫的孩子。”
萧楹:“你放屁!”
他这样的好修养,竟活生生被逼出一句脏话来。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