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致:“只怕有漏网之鱼,都是些亡命徒,贞娘她怎能逃脱?不行,我得亲自去广平寺看看。”
他当即就要调向往广平寺去,胯下的骡子却不干了,一尥蹶子将孟致甩下身来。
“孟兄!”
崔瑛连忙下马扶起他,扬马鞭要抽那畜生,却被孟致拦住。
孟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这骡子是邻家借来的,还要还回去,它既不愿行远路,劳烦含章你送我回城去租一匹快马。”
崔瑛:“好。”
二人先回县衙,孟致将紧要的庶务托付给柳逢生。柳逢生听说孟妻失踪,亦大惊失色,将自己的马牵给孟致:“我的马快,孟兄不必惜力!”
这时候孟致也不与他客气了,道一声谢牵走了马。
然后又回孟家,知会赵氏。
赵氏听说窈贞可能遭了山匪掳掠,吓掉了拐杖,下意识问道:“那人还能活着吗?还能找回来吗?仲行,你快去……”
继而又想到了什么,慢慢弯下身去将拐杖拾起。
叹道:“只怕能找回来,人也失贞了。”
孟致无言绷紧了面孔,向赵氏深深一揖,撩衣转身走了。
二人疾驰到广平寺时,已过晌午,烈日照着朱红瓦檐,光灿灿的,却显出一股不寻常的冷清。
窝藏匪寇是重罪,和尚尼姑都已被羁押起来审问。牌坊门外把守的士兵要拦孟致,抬头望见崔瑛,又连忙行礼开路。
一路往里走,过了大雄宝殿、穿过东处庑廊,便来到了昨日窈贞居住的那处客舍。
昨夜崔瑛带窈贞离开时,命人在此放了一把火。
眼下屋舍已烧尽,只剩一片废墟,余烬犹烫,几步外便觉热浪如水、尘硝扑面。
孟致似有所感,蹙眉盯着这处问道:“这是何时起的火?”
崔瑛说:“昨夜那二匪首与妙如尼姑起了争执,打翻烛台烧屋子,我赶到时,这三人都被困在了火里。”
正说着,周演带了一队侍卫,抬着三个竹担往这边走,与崔瑛目光对上,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崔瑛便指着那竹担说:“这是那三人的首首,仵作验过了。”
孟致掀了白布察看,底下的躯体烧得像黑炭,勉强能看出是两个壮汉、一个尼姑。他心里又是庆幸,又是茫然,兀自喃喃道:“那贞娘呢,贞娘去哪儿了?”
崔瑛默而不言,目光望着屋顶的绿琉璃戗兽,不知在想什么。
孟致虽然失望,却没有沉湎于伤怀,他见广平寺确实没有窈贞的踪迹,立刻决定沿路往回探查。
他向崔瑛道谢兼作别:“你刚剿了宿山的土匪,想必济州府有一堆事要处置,回去的晚了,怕走脱了同伙,我不能再耽搁你的时间,咱们就此作别吧。”
“孟兄。”崔瑛唤住了孟致的背影。
忽然问他:“倘若一直寻不到嫂夫人,你当如何?”
孟致沉默了一瞬,答道:“那也只能……另做打算了。”
*
崔瑛回到小杏村时,天将暮色,而窈贞还在睡。
虞家的将情形都同他说了,窈贞用过玉势,又换了两次药浴、喝了一碗解热汤药,总算平息了身上的闹腾。她疲累得一头栽倒在床榻里,不忘问一句崔公子去哪儿了,只是还没听见回答,就已睡熟了。
“村里的赤脚大夫来看过,说人已经没事了,不过睡一会儿要叫醒吃饭。”
崔瑛点点头:“好。”
他推门走进内室,先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昏柔的烛光揭开床榻一角,那里探出一只细白的手臂,无力地搭在榻沿。
崔瑛举着蜡烛走近,光沿着她的手臂上游,照见她严实整齐的中衣,只在脖颈处露出一截脂玉泛粉的肌肤,因向外偏着头,而显得格外修长脆弱。
散开的乌发如缎,铺在身下,更衬出一张盈盈秀脸,巴掌大小,眼尾鼻尖都是一点酥红。
崔瑛手里的烛火无端一跳,心头也莫名跟着一动。
贺氏其实……颇有姿色。
这个念头浮出,连他自己也觉得突兀。
他见过的美人太多,单论皮囊,谁也比不过他母亲。他容貌承继母亲,自己生得十方潋滟,看别人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