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鸷重复道:“告诉下头的弟兄们,咱们是进城来做官的,不是做土匪,想要求财贪色,先把正事办好了再说,若有违逆,割了他的叽叽。”
孙三郎咧嘴笑道:“大当家放心,弟兄们都明白,绝不拖后腿!”
李鸷做打发的手势,孙三郎屁颠屁颠出去了。
守在门口的徐氏看到他出来,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接下来王玉筝又问起州衙里的情况,突听一人大嗓门叫喊,说在马县令住的内衙寝卧里发现了大量财物。
李鸷当即出去查看,王玉筝也跟了去。
那铁皮盒子埋在寝卧屏风后的一块地砖下,被钱江刨了出来,盒子算不得太大,却沉甸甸的,里头全是金条。
李鸷看到那些黄灿灿的玩意儿骂了句娘。
想来马县令偏爱黄金,并且只爱金条,李鸷命人倒在地上,一堆小山。
王玉筝瞧得眼睛都直了,骂骂咧咧道:“这狗官,前些年我们织坊攒了五百两白银送来,该他饱餐一顿。”
李鸷道:“找把秤来。”
不一会儿一人取来秤,李鸷亲自称那堆黄金,足足有八斤多。
这个时代一斤是十六两,综合下来得有一百多两了。
现在不清楚真假,钱江等人最擅长烧金,拿去用陶坩埚烧一烧就知道。
李鸷道:“把斤两给我记上,别给老子烧少了。”
钱江严肃道:“大当家放心,不会短缺。”
李鸷:“短缺了就割你叽叽。”
钱江连忙捂住,忙把那堆金条拿了下去。
人们继续搜索。
王玉筝关心的是衙门里的那些户籍档案是否受损,又亲自去六曹司查看。
从昨晚打进来后,暂且没有出乱子,大家分工明确。
清理战场的,捉拿人的,看守城门的……井井有条。
李鸷到底有起义经验,土匪们各自带队行事,哪一队出问题就追责那队的老大。
且事先也说清楚的会分财物,但禁止扰民犯事。
王玉筝先在县衙这边查看六曹各类档案是否齐全,而后又去州衙了解情况。
当时李鸷他们打过来时人去楼空,故而州衙里的档案更为完善。
汇州十一县,州衙里有各县的详细户籍情况,掌控了这些信息,方便日后把所有县城归拢到手里。
晚些时候徐氏回了一趟刘家,给王玉筝带衣物。这两天她要忙事,一时半会儿没空回来。
彩云见她归来,心神不宁道:“徐妈妈,夫人现在可还安好?”
徐氏点头,说道:“娘子暂且无恙。”又道,“这些日城里不太平,没有要紧事,你们就别出去。”
彩云应声晓得,忧心忡忡道:“张伯他……首首搁在院里始终不是个事。”
徐氏皱眉,沉吟片刻,方道:“等会儿让人抬出去。”
到韶光院收拾妥当,离去时徐氏请求跟来的汉子帮忙处理张百祥的尸梯。
二房那边早上也听到这边的动静,曾偷偷差家奴过来打听,得知王玉筝被带走,又听到张百祥被砍死,恐慌得不行。
他们觉得王玉筝多半完蛋了,一个寡妇,并且还有点姿色,落到乱民手里,哪里活得下去。
当天晚上王玉筝是在州衙歇的,跟刘家祖宅比起来,州衙的条件还是要差点。
不过她喜欢州衙的气派,比县衙要威风,装模作样坐到听政堂里的桌案前,守在门口的徐氏看着她的举动,眼皮子狂跳不已。
似乎到现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眼前的主子。
王玉筝无视她眼里的恐惧,官威十足的理了理袖子,明儿得换身胡服,方便做事。
不一会儿李鸷过来,见她野心勃勃坐在属于刺史坐的桌案前,“哟”了一声,拱手道:“不知王刺史可满意这官衙?”
王玉筝“哼”了一声,娇声道:“堂下何人,且报上名来。”
李鸷配合她演戏,行礼道:“在下青州人氏李鸷,拜见王刺史。”
王玉筝:“好你个贼人,聚众生乱,该当何罪?”
李鸷“啧”了一声,指了指她道:“狗官贪赃枉法,徇私舞弊,这样的官吏,当该拖下去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