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里只有三十来人,但今天陆续过来好些百姓。
人多了没有地方睡,只能大通铺凑合着。
年轻夫妻被安置在另一间人少些的屋里,这时候大多数人都睡着了,他们的到来惊动了借宿的人们。
观里的主持原本已经睡了,听到从县城逃难过来的夫妻,也亲自过来探情形。
两口子还未用饭,饥肠辘辘,小道士送来粥食,夫妻狼吞虎咽。
大的个孩子也吃了些,小的那个似受到了严重惊吓,整个人都呆呆的。
还是主持过来看过她的情况,掐了一个穴位,那女娃才惊悸哭嚎,有了反应。
屋里的人们问起县城里的情形,年轻男人叫王三郎,抹泪道:“死了好多人,死了好多人。”
妻子陶二娘也泪眼婆娑,抱着孩子落泪不语。
“我们逃出来的时候,看到县令被挂在城门口,那绳索就套在脖子上悬挂着……”
王三郎细细讲述着家人在城里的遭遇。
父母为保他们能顺利逃亡,把求生的机会让了出来。
有的邻里想要救自己的女儿,被官兵砍杀。
还有平时抠门的屠夫为了保住手里娶媳妇的彩礼钱,拿杀猪刀捅死了官兵……
形形色色,皆是底层小人物面对战乱时的本能反应。
作者有话说:围观群众:很想知道女主怎么拿八百人去把南方掏下来。李鸷:谢谢,她拿我去掏。王玉筝:狗刨沙那种。李鸷:。。。。很想去死一死
第55章大雍药丸这世道毁灭
桑州十县,从鹿门镇到易水县,赵家军一路退守。
沿途百姓陆续出逃,一些逃到乡下避难,一些逃到其他州。
像王三郎两口子因着亲眷都在城里生死未卜,选择暂且避到偏僻些的乡下,等战事平息后再回城找亲人。
冲虚观接待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多数都是逃难暂且落脚。
仅仅八千人的军队,打得汝阳王接连吃败仗,是怎么都接受不了的。
曾经在中原那般威望的资历,调到南方来养尊处优,手里养的军队甚少实战,光靠演练,哪里能跟常年作战的虎贲军抗衡。
吃了败仗,汝阳王连忙调整作战计划,将士们也渐渐从慌乱中变得镇定。
这时候郭熹提议差人去联络堰州刺史年守仪,他麾下养得有兵,试图借兵求援。
汝阳王允了,亲笔写下求援信函,由郭熹亲自带去。
事情紧急,郭熹日夜兼程快马加鞭赶往堰州。
殊不知皇室已经差使者抵达堰州,是御史中丞刑昭。
以代天子巡察的名义前来。
桑州叛乱,刺史年守仪自然知晓,朝廷又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派人下来巡察,意义不言而喻。
快要七十岁的年守仪不禁直犯嘀咕,他头发胡子花白,脸瘦长,个头不高,下巴上有颗痣。
长史吕延恩提醒他道:“这会儿那刑中丞就在官驿,使君得赶紧把他请到州衙才是。”
年守仪捋胡子,“你说朝廷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人过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吕延恩直言道:“多半是敲打使君,提醒你莫要步入桑州的后尘。”
年守仪沉默。
吕延恩继续道:“中原混乱,朝廷南迁,原本以为战力薄弱,哪成想那虎贲军这般凶悍。
“汝阳王手里可养着不少兵,对战下来竟连连败退,遥想当年此人在中原何其威风,而今竟也衰落得如此迅速。
“咱们堰州可得小心行事,切莫与朝廷正面冲突。”
年守仪背着手来回踱步,沉吟许久,方道:“话虽如此,可是朝廷要削藩,我又当如何应对?”
“这……”
“再过两年我就要致仕了,若朝廷劝我告老还乡,手里的兵,是交还是不交?”
吕延恩回答不出来。
年守仪忧心忡忡道:“桑州叛乱,唇亡齿寒呐。”又道,“罢了,且先把朝廷来的人应付过去再说。”
那刑昭五十出头的年纪,圆脸,面白少纹,样貌生得和气。
他的个头算不得太高,不过在南方这边倒是挺扎眼。
御史中丞正四品下,而堰州属于中州,年守仪的品级则是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