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此事，苏应执心念一动。

化妖。

但这对人来说，太沉重了。

更何况，眼前人，是一位降妖除魔的天师。

那不仅是身体的痛苦，更要接收日复一日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

“你……你认真的？”

陵青点点头。

“不后悔？”

陵青望向苏绒绒的眼神缱绻悲伤，旋即坚定道，“不。”

他三岁入道，十岁破道，放弃了一身灵力和悠长寿命，改投天师门。

这十年来，勤学苦练，宵衣旰食，做天师不易，匡扶正义，守护人间太平，更不易。

陵青望着身上的晏清山天师服，缓缓伸手抚摸了一把，像是在记住这个纹路。

“为了天定姻缘，我成为天师，有人问我，后悔吗？”

他摇了摇头，“不悔。”

“为了所爱，我不管什么天定姻缘，执意对她一心一意，也有人问我，后悔吗？”

他又摇了摇头，“不悔。”

“此刻，我放弃天师身份，转为妖族，是有违人伦。但天师生来，不就是要维护正义，守护世间太平吗？”

“此举，二哥无需觉得亏欠于我。我是在救绒绒，也是在守护世间。”

“于天师无愧，于自身，亦无悔。”

苏应执第一次正视了这个被妹妹喜欢的年轻人。

倒是个好妹夫。

“好，我敬你无悔。”

桃止面上掺杂了敬佩和惋惜：“陵师兄，你……”

看着陵青满眼沉重无措，她说不出劝解的话。

“我，我也敬你！”

事不宜迟，他们定好策略后，就开始动手。

陵青感受到体内血脉由火热转向冰冷，再转向火热，如此循环交替，痛苦煎熬。

意识从清醒逐渐变得昏沉。

在陷入昏迷前，他回想了过去人生的种种。

脑海中三仙山的景色慢慢褪去，慢慢浮现了苏绒绒一颦一笑的样子。

视野黑了。

绒绒，你一定不能有事。

他最后如是想。

-

虚空中，有人在激烈的争论着。

一个是淡淡的女声，一个是低沉沙哑的年轻人。

“算算时候，药该起效了吧。”

“……是”，女声不情不愿。

“她，死了吗？”

“没有。”

“哥，毒杀天狐，不可取，她是天命所在，根本不可能被轻易杀死啊！”

“我只试试，有何大碍。”

“试试？大碍？你这次蓄意谋害天狐，被魔雷足足轰了三天，经脉大损，魔族大军都杀出落煞渊了，你都还没醒过来，你真的太铤而走险了！”

“富贵险中求。”

“天狐中毒却无碍，那你什么也没求到，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怎知，那只是一味毒药？”

“不只是毒药？什么意思？”

“天狐不可杀，但可折可摧，这样一来，天狐之力，便能为人所用。”

“你要对她做什么？”

“不是我对她做什么，是她自己，想做什么。”

“情之一字，最摧人心肠。”

女声迟疑了下，“……她长得甚好，筹谋归筹谋，你可要留好她的性命，还有那张脸。”

“……”

人声淡去，虚空重新寂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