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1 / 1)

弃鸾俦 宁寗 1382 字 1个月前

筹失神地站在那里,脑中不住盘旋着沈拓说的那话。

三哥,你是真的喜欢舒姐姐吗……

那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谈及喜欢二字,似乎从前所有人将他和孟舒放在一起时,更多提及的是可否般配。

喜欢吗?

沈筹竟一时有些茫然,他甚至不知究竟何为喜欢。

因他的人生更多的是该做与不该做。

自小祖父和母亲就教导他,定要好生读书,考取功名,将来入朝为官,延续沈家百年荣光。

家中其他兄弟姐妹在园中玩闹时,他只能透过敞开的窗子看一眼那高飞的纸鸢,听着那些欢快的笑声,继续埋首读手中的圣贤书。

要说没有艳羡,那定是假的,可他已然习惯了克制心底的欲望,因他清楚地知道,他肩上的担子不同,断不该将光阴浪费在这些无用之处。

就像前世娶孟舒,一开始他也不过本着责任二字,觉得他毁了她的清白,就该娶她为妻,对她负责,根本不涉及所谓的喜不喜欢,而仅仅觉得他该这么做罢了。

就和看待蒋映薇一样,长辈做主,娶了便也娶了,左右他早晚要娶妻。

只是那个人机缘巧合变成了孟舒而已。

可喜欢,究竟是种什么滋味呢。

沈筹想起前世三年里,他似乎只是一点点,越来越难以从孟舒身上挪开目光。

他感慨于她习字临摹的悟性之高,夜间总会忍不住在慧德堂的纸篓里翻出她白日写废的习作展开,在感受她一次次的进步中不自觉生出淡淡的笑意。

他动容于她的良善,亲眼看到她将一只误跑进府,受伤的小狗从雨中抱进廊下,纵然被它摇晃着身子溅了一身水,却还笑着替小狗擦拭上药包扎,蹲在那儿自言自语说她学的医术大抵也只能用在这儿了。

他也未曾没有沉浸于她的美貌,在那三年里,愈发贪恋她的气息与柔软,以至于一次次打破自己立下的规矩,早已忘了那句所谓的“适可而止,纵欲伤身”。

原来,那便是……

沈筹看向坐在沈瑶身侧,盈盈而笑的身影,忽而头一次那般清晰地听到了胸腔内怦怦作响的心跳声。

他先前始终想不明白,在孟舒这般屡屡拒绝之下,他为何反常得就是不肯放手,而今终是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扯唇轻笑了一下,或是觉得荒唐,他竟是到如今才察觉到此事。

他心悦孟舒已久……

他执着的从来不是前世的妻子,仅仅只是孟舒此人而已。

第54章

十二月二十,地冻天寒。

孟舒在梧桐苑替邱雁娘把脉罢,又给她施了针。

她记得,她娘前世能隐约看见东西应是在来年二月,这世,也不知会不会提早一些。

她收起针囊,蓦然道:“总觉得这几日,娘有些变了。”

“哦?哪里变了?”邱雁娘打趣道,“变得不惹咱们皎皎喜欢了?”

“娘从前可很少同我这般玩笑。”孟舒坐下来,“自从爹恢复记忆,回到娘身边,娘的笑容都比以往多了。”

在孟舒的记忆里,不管是哪一世,邱雁娘更多时候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模样,即便笑着,也常只是苦笑。

可而今不同,似乎就连她娘那双失明的眼睛里都带着粲然的笑意,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轻松欢愉。

“你爹失踪之前,便从未让我掉过眼泪,我嫁给你爹时,尚还有些担忧他嫌弃我,嫌弃我没有爹娘,目不识丁,可成婚后,他却一点一点让我从拘谨变得在他面前愈发无所顾忌,甚至于肆无忌惮起来。”

见邱雁娘回忆起往事时,神色都不自觉变得极其柔软,孟舒也不免托腮抿唇而笑。

没有与崔铮相认之前,孟舒听她娘说过几回她爹的好,但始终半信半疑,而今看她娘在她爹呵护之下,如春日枝头的花儿般愈发娇艳明媚起来,便知她娘说的都是真的。

思及前世,她脱口问道:“娘,你觉得夫妻之间如何相处才算是好呢?”

邱雁娘愣了一下,笑道:“都还未成亲呢,怎的问娘这个。”

“女儿……只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