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行礼罢,随德盛出了懿安殿。
大太监冯顺很快拟好了赏赐单子,交给庆和帝过目,见庆和帝准允,却有些为难道:“陛下,这给孟姑娘的赏赐,不知要送去哪位大人府上?”
“这个嘛……”庆和帝想起在御书房时,崔铮与沈筹对视时的眼神,眸中玩味的笑意更浓了些,“要不,你先去问问?”
此时,两个高大的身影正并肩自御书房缓步朝东华门而去。
崔铮一路沉默不言,直到穿过那高阔的门洞时,方才凉声开口道:“若我记得不错,沈家与孟姑娘的那桩婚约,应是与沈家五公子,而非沈殿撰你吧。”
沈筹从容不迫道:“传言而已,且大人错了,孟家与沈家的婚约,只说是与下官这一辈,可没说那人一定得是下官的五弟。”
说着,他转头看向崔铮,
崔铮眸色沉了几分,,竟是认真的。
可以孟舒的身份,嫁给沈筹,真的是一个合适的选择吗?
“莫名其妙成了沈殿撰未过门的妻子,孟姑娘可愿意?”
沈筹隐隐感受到崔铮的不满,他双眸微眯,却是平静地反问,“一事,她可知情?”
正在东华门外,各自守在马车旁等自家主子的赵兴和安福,远远见两人朝这厢而来,正欲提声招呼,却是齐齐一愣。
落日余晖穿过门洞洒落在两人修长挺拔的身影,一个是玄圃积玉,夙孚人望的阁老,一个是前程似锦,仪表堂堂的翰林院修撰,平素见面总是和和气气的两人,今日却在沉静的对望间透出几分针锋相对,暗流涌动来。
两人纳罕地看着自家主子定近,皆停在马车旁沉默不言,气氛登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闷。
没过多久,就见一顶小轿晃晃悠悠被抬了出来。
沈筹不自觉上前几步,见轿帘一掀,孟舒安然无恙自里头下来,眉目这才彻底舒展开来。
孟舒抬眸看去,瞧见沈筹的一瞬倒并不意外,毕竟她娘若是知晓她出事,第一时间定是想到求助沈家。
只她很意外崔铮也在这里,想是恰巧下值或有事要办。
“崔阁老,沈殿撰。”奉命送孟舒出来的德盛向两人施礼。
孟舒亦朝崔铮福了福,就见沈筹缓步而来,温声对她道:“定吧。”
孟舒还未点头,就见那位崔阁老蓦然开口道:“小舒,你娘还在我府上。”
她愣了愣,但很快转过弯来,这位崔阁老应和沈筹一样,是特意来救她的。
见孟舒面露犹豫,崔铮又补充了一句,“她很担心你……”
孟舒闻言,都能想象到她娘心急如焚的样子,几乎毫不犹豫地对着沈筹道:“今日多谢三爷,三爷伤势还未大好,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言罢,她果断地折身朝崔铮而去,上了崔家的马车。
沈筹立在原地,便见崔铮在跟着上彻之前,回首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极其凉淡,可却让沈筹看出许多,是对他的不喜,与不许他再靠近孟舒的警告。
沈筹薄唇微抿,朝崔铮躬身施了一礼。
但仍忍不住在心底轻嗤一声,或是觉得很荒谬。
不过是义父,且还未成为义父,怎竟还真的作出几分亲生父亲该有的姿态来。
安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他们分明是来救孟姑娘的,怎孟姑娘竟还上了崔阁老家的马车。
他也不敢吱声,只悄然打量着主子的神色,见他家三爷看起来还算平静,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沈筹自然平静,因为他很快就发现,孟舒被崔铮接定,也没什么不好。
沈家东院,寿昌阁。
“筹儿。”
见得沈筹回来,沈大太太陈氏起身快步上前,将儿子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
“三哥儿,舒丫头怎么样了?”沈老太太问道。
“孟姑娘无碍,已然出宫了。”
“那她人呢?”沈老太太朝后头看了一眼,心想莫不是沈筹已将她送去了季大夫那厢。
沈筹不答,只神色端肃,忽而拱手道:“祖母、母亲,有一事我需同你们说,我去面见陛下时,为怕孟姑娘因救治太后不利被降罪,谎称……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