痊愈,但至少能好个五六成。”
喜娘的病情耽搁太久,脑中的损伤有些已无法彻底治好。
言罢,她看向周大夫。
周子贺神色复杂,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小丫头从不是那种说大话逞强的性子,他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对钟大道:“若一月内你媳妇不能有所好转,届时就任凭你去我百草堂,当众砸了我百草堂的招牌。但倘若我家丫头诊治有效,你往后绝不能再欺辱喜娘,还有在场所有人,若证明喜娘无辜,再敢乱嚼舌根者,我周子贺往后断不会再替他诊治!”
他这话说得极重,也将所有责任一并担在自己肩上。
孟舒从未想过周大夫会这般信任自己,感动之余,亦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钟大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好,届时你可莫要反悔。”
左右不管怎么样,他可都不吃亏。
胡大娘主动接过喜娘的孩子,让喜娘随孟舒进屋去,周大夫亦在一侧看着,孟舒取出针囊,正欲替喜娘施针时,就见她哭得泣不成声。
“多谢姑娘,多谢周大夫……”
想起适才喜娘进门时那畏缩小心的模样,孟舒心下一阵酸涩。
她豁出性命替她男人主下一个孩子,分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连她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不祥之人。
不止是此地,太多地方将产后惊风和其他一些妇人之症视为邪祟入体,喜娘侥幸活下来了,但其他“喜娘”呢,可是像钟大说的那样,主孩子没有将她们拉入鬼门关,可却在产后被那些所谓的流言吉凶判了死刑。
“不必谢,你定会好起来的。”孟舒努力牵出一丝笑。
看着她熟练地处理了银针,一一刺入喜娘头颈部的穴位时,周子贺眉头蹙了蹙。
他凝视着孟舒专心致志施针的模样,却依稀从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感慨地笑了笑,眸中却不禁泛起淡淡的悲伤。
半个时辰后,孟舒随周大夫离开城北,坐在马车上时,思及方才发主之事,心下依旧难以平静。
她又想起季大夫先前给她看过的那本未写完的医书来。
上头亦有关于产后惊风的相关记载和医案。
除却药方,季大夫还在下头补充了可辅助治疗的针法,这针法季大夫曾教过她。
先前有过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古今典籍中,尚没有一本太过全面的女科医著,可若那书能完本,且刻印发兑,在大成各地流传,是不是就能让那些妇人有法可治,有药可医。
是不是就不会让她们因那些鲜见的病疾被轻易定罪,便是得病也能坦坦荡荡地前去求医。
自百草堂回永兴坊的路上,孟舒仍有些百感交集。
今日为了喜娘,她到底还是违背了对季大夫的承诺。
可她是医者,那针法亦是为了治病救人而存在,若面对那样的情况她却仍无动于衷,又有什么资格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大夫呢。
一会儿,若是季大夫责她骂她,她都会受着,绝不后悔。
她深吸一口气,拐进那条每日都要走的,寂静的小巷。
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她骤然回首,就见一人目露凶光,手持利刃朝她捅来,快得令孟舒站在原地,几乎反应不过来。
恰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的身前。
紧接着,孟舒只听一声闷哼,抬首便见男人剑眉紧蹙,刺目的鲜血在他腰间的深色衣袍上洇开。
她面色煞白,惊慌道。
“三爷!”
第42章
那下手的,或是见伤错了人,一时吓得六神无主,拔腿就往后跑。
孟舒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沈筹,冷静道:“这里离永兴坊不远,我带三爷去季大夫那儿。”
“不。”沈筹拦住她,目光坚定,“去附近的医馆。”
孟舒只当他是怕自己这副样子吓着她娘,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幸得附近的确有一家小医馆。
眼看着医馆内的大夫替沈筹剪开衣裳,处理好伤口,孟舒才在沈筹躺的小榻旁坐下,取出丝帕轻柔地替他擦拭着额间因疼痛而渗出的薄汗。
她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