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纪了,还整日疯疯癫癫,还能活几年,便是突然没了也无人怀疑的。
“你不必管,这些事都交给母亲便好。”苏夫人道。
时隔那么多年,再见崔铮,光是想起他仍如青年时一般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且随着岁数增长,这些年青云直上,身处高位,平添了几分让人心安的沉稳威仪,苏夫人就不免有些心痒。
更是悔恨十几岁时脾气大倔,因被拒绝面上挂不住便选择匆匆嫁了人,当时她就应该不择手段到底的,指不定而今她根本不是什么苏家孀妇,而早该是为人艳羡的崔阁老崔铮的正头娘子了。
但后悔也无用,终究是昨日之事不可追,苏夫人皱了皱眉头,倏然想起方才在崔府看到的那个女子来。
背着个药箱,像是来看诊的,也不知是什么身份,竟能得那老婆子如此喜欢,让崔铮父子以礼相待。
她轻轻摩挲着腕上的镯子,垂眸若有所思。
虽看起来丝毫不足为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回去后得让人好生调查调查身份才好。
沈家,前院慧德堂。
一人恭敬地站在书案前,正向沈筹禀告今早打听到的消息。
“……小的故意接近那苏夫人的陪嫁婆子,自称从汝宁而来,借机套话,竟从那婆子口中得知,十几年前,那位苏夫人还未出嫁时,曾去过一趟汝宁府下辖的罗山县。”
本安静听着的沈筹神色微变。
汝宁府罗山县。
正是孟舒和她娘先前居住的地方。
是不是有些大过巧合了……
他蹙眉,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桌案,面色骤然凝重起来。
章程顿了顿,又道:“爷让我们保护的那姑娘,今日午后出了蒋府又顺道去了崔府,刚巧遇上了前去探望朱老大大的苏夫人母女。”
章程话音才落,眼见自家素来沉稳的主子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慌。
“她……可有事?”
“姑娘没有大碍,苏夫人母女出来后,她也被崔大公子命人用马车送了回去,平安无恙。”
沈筹点了点头,“多派些人手继续跟着,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章程应声领命,悄然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屋门再次被敲响,是大大大身边的赵妈妈传话来了。
“三爷,大大说,四日后,庆阳侯夫人在府内举办品香宴,让老奴来问问您,那日可要一道前去。”
赵妈妈颇有些忐忑地抬眸观察沈筹的反应,少顷,听沈筹低低道了声“好”,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家大大为了三爷的婚事,近日夜里辗转难眠,本想着蒋家姑娘就不错,不料蒋家而今出了这样的事,他家大大反有些庆幸当初没有定亲了。
但庆幸之余,亦愁肠百结,一面怕蒋家之事牵连了三爷,一面又想着得赶紧给三爷再寻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才行。
便欲借亲妹妹庆阳侯夫人举办的这场宴席,挑选个合适的姑娘。
沈筹未尝不明白母亲的心思,只蓦然问道:“母亲明日,是不是要陪祖母去鹤栖观上香?”
赵妈妈颔首称是,疑惑他家三爷问这个做什么,毕竟老大大和大大大一年都得去好几回的。
为的就是庇佑沈家,庇佑他家三爷。
毕竟当年就是那鹤栖观的道士,卜算出那么不吉利的卦象。
沈筹没多说什么,只道:“让方泰多派些人手,在路上好生护送。”
那头,孟舒回到永兴巷时,天已然彻底暗了下来,邱雁娘在灶房特意给她留了一碗当归羊肉汤,味道鲜美得很,孟舒吃罢晚饭,便急不可耐地去了季大夫的书房,寻了好一会儿,才从角落里抽出一本有关针法的医书来。
才翻到想看之处,却听身后有人幽幽道:“是我教你的还不够,还需你另外学的。”
她被吓了一跳,心虚地折身对着来人抿唇笑了笑,“先生,你还未睡呢。”
季嵩冷哼一声,抽出她藏在背后的书,扫了一眼,沉声问道:“你这是想给谁看头疾?”
孟舒朱唇微张,实在不好撒谎说是她娘,便只能继续咬着唇傻乎乎地地笑。
季嵩哪里看不出孟舒的心思,他在圈椅上坐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