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毕竟按说好的,午后她得去一趟蒋家。
立冬才过,花园内寒风阵阵,入目一片萧瑟,正如近日的蒋家。
几日前,蒋阁老蒋绍毅然决然将亲弟弟蒋益贪乌瘦汇、欺压民女、滥杀无辜等累累罪证呈于御前,称兄告弟,愿遵循大成律法受杖六十,也不愿再继续包庇蒋益,放任那些无辜之人枉死。
此事一出,朝堂为之轰动,陛下本不愿施杖刑,但还是没拗过蒋绍以维护法纪为名的坚持。
听闻这位年近五十的蒋阁老在施刑时死死咬着牙关,在受了足足六十杖间始终一声不吭。
此情此景,甚至令朝中素与他不对付的那些廷臣都面露不忍。
虽因陛下授意,这六十杖刻意留了情,但还是免不了让蒋阁老伤重在床,一时根本下不了榻。
蒋益被押送进昭狱时,在得知是自己的亲兄长揭发的自己,从难以置信到仰天大笑,同疯了一般。
两个儿子接连出了事儿,蒋老太太亦不堪打击病下了。
孟舒去看时,蒋老太太握着她的手,面露伤感道:“蒋家如今这般,想来你也替我灸疗不了几回了,到时我怕是得跟着我儿回安庆老家去。”
孟舒晓得蒋老太太日思夜忧,晚间定然睡不好,便替她开了些安神舒缓的药,顺道宽慰了几句。
以蒋益这罪,大抵是没命活了,可蒋绍就算逃过连坐,定也再难继续留在京城,恐怕会和前世一样告老还乡。
但好在,因大义灭亲,这位蒋阁老及整了。
孟舒自蒋老太太屋内出来,迎面便遇上了蒋映薇,她福了福,正欲擦身而过,却被喊住了。
,“宁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至西厢,对坐饮茶。
“我定亲了。”
蒋映薇开口第一句,就令孟舒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诧异地抬眸看去。
“才定下的,也没向外头说,而今估摸着京中也无人关心我的婚事。”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道,“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是我大舅家的一位表兄,大我几岁,才在秋闱中中了举人,本是要来京城在我家借住备考的,这会儿倒也不必过来了。”
孟舒怔了怔。
大舅家才中举的表兄?
那不就是前世抱着蒋映薇的牌位,与她举办冥婚的那人吗。
不想这一世兜兜转转,两人竟还是结成了夫妻。
孟舒秀眉微蹙,她能猜到蒋阁老和蒋大太太安排这桩婚事的用意,蒋家而今落败,他们未必没有让女儿嫁进外祖家好受几分庇佑的意思。
可分明蒋映薇这样的女子,本能选择更优秀的夫君,嫁进更好的门第才对。
触及孟舒带着同情的眼神,蒋映薇微怔,随即笑了起来,“孟姐姐不会以为,我是迫不得已吧。”
她这话反让孟舒懵了,只听她继续道:“虽是阴差阳错,但其实也算是让我如愿以偿了。”
如愿以偿?
蒋映薇挑眉,颇有些戏谑地看着她,“或许,孟姐姐和旁人一样,都以为我应是喜欢沈三哥哥的?”
蒋映薇摇了摇头,“沈三哥哥很好,但谁说我一定要嫁给他的。打三年前,陪母亲归宁时,见到我那位表兄,我便对他一见倾心,只是我也知他作为庶子,与我绝无可能,亦不敢同父母亲明言。唯有提心吊胆地等,等他将来金榜题名……”
孟舒蓦然间恍然大悟,怪不得沈家与蒋家的婚事传了这么多年,却迟迟没有定亲,恐怕亦不无蒋映薇在背后阻拦。
她太聪慧了,知晓一旦她表明心意,纵然不嫁给沈筹,她父母亲也会另给她择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届时就真的没了希望。
索性借与沈筹的传言,就这般一天天拖着日子,等着她的心上人得以娶她的那日。
这样想来,在沈老太太的寿宴上,蒋映薇故意说自己已在议亲,应是准备与父母坦诚。
“这亲定得突然,也不知我那表兄得知此事会是什么反应。”蒋映薇像是自言自语般道,眉宇间透着几分少女的忐忑。
孟舒倏然想起前世,她那位姓严的表兄在两年后的殿试中被陛下钦点为探花郎,那时蒋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