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国驻京办大宅。
张灵均又在院子里和玉鹿、唐勒摆出酒席。
看起了星辰月色。
“没有污染的星空,怎么都看不够”,张灵均率先感叹起来。
“世子,您真的要出门三个月么,没人照顾你怎么得了?”
玉鹿说到后面都染上了哭腔。
“是啊,世子您让我装成您在房里苦修,我怎么扮得来,您那么英明神武。”
唐勒面带忧色的实时补充,立时引来玉鹿的赞同。
“咳咳”,张灵均战术性咳嗽,“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
老张明面上一脸的满意,心里却已经mmp。
你小子不就是担心接下来三个月没时间免费了么。
只是一对上玉鹿心疼的眼眸,心里不由一软。
“放心,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玉鹿一听,意有所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只是又给他剥了许多果子。
张灵均一拍唐勒的爪子,津津有味的都吃了。
他想起了当初出国的时候,一起从福利院出来的兄弟姐妹也是这样送的他。
为了在哪个时代,哪个时空,人的情感总是最珍贵的。
这时,玉鹿突然娇呼一声,惊醒了张灵均。
抬头一看,竟然是一颗特大的流星划过。
玉鹿和唐勒已经闭眼许起了愿。
张灵均笑笑就见流星消失的地方,一颗小星星变得更加明亮。
王都城北外9里9,平地凸起的一座高耸的孤峰峰顶。
大祭司台。
天下万邦鬼神术的中心,大启王朝的守护圣地。
一个跪坐的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紧盯着那颗小星星。
一双乌黑凤目在惨白面皮的衬托下特别明亮。
细长手指一捋掩口黑须,忽然长身而起。
目光直接投到王都的某个方位。
身上黑袍忽然窜出一个虚影,盘旋几圈朝城里掠去。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尚国又一队马车出了王都,照例的“纳贡。”
大尚的商队是他们这些城门卫最喜欢的商队,比亲人还亲的“亲人。”
工商业繁华的大尚国,是他们稳定的大进项。
整个王都甚至说是整个大启最希望两国和平的就是他们。
那些叫嚣着灭了尚国的家伙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仇人。
由此,王都戍司大将也是大启最有钱的人之一。
“戍司戍司,有粟有丝。”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往来人货官民都需要看这些城门卫的脸色接受盘剥。
怨声也一直载道。
“公尹大人,这城门税收最后大多归了大启王吧。”
张灵均忽然窜出来一句。
公尹神经反射的一激灵,前后左右看了一遍才轻舒了一口气。
“有些事好看不好说”,公尹有些不解。
这事谁都知道,谁也都知道只能说到戍司大将。
张灵均当然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在乎。
“既然收了又不让说,果然是又当又立。”
公尹不知道什么是又当又立,但第一时间就精确的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不然呢”,说着翻了个白眼。
“本应该是全天下最无私的人,却做这样的事,苦了百姓害了根基。”
张灵均叹息一声,“人的私欲就是这么无耻。”
他说得轻言轻语,却是直接给公尹当面一个五雷轰顶。
“慎言,慎言,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大尚。”
公尹左手已经意动,只要张灵均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就要上手捂杀了。
他公尹半生多少生死时刻,都没现在紧张。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怕什么”,老张还是不以为意。
“世子。。这天地间除了你我,还有一种存在。”
公尹语气已经颇为不善。
谁知道世子大人依旧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切,说好听是利益交换,说难听点就是狼狈为奸。”
公尹闻言手成刀状,看着就是要放闪。
世子这些话加上那首诗,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
还好张灵均保持了沉默,他担心华胥古拳法触发防卫机制。
公尹毕竟上了年纪。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各自看向自己一边的风景,不再说话。
只是王都大道“繁华”是主题,太多商队,太多插标卖首的奴隶。
皮鞭击打肉皮的声音已经让人麻木。
只有张灵均一个人的良心在被无情的凌迟。
看着那些挥鞭子的人,他恍惚间发现他们都是野兽。
而那些血痂满背的奴隶变成了自己。
某个瞬间他想夺过鞭子,抽死那个奴隶主,登高呐喊唤醒这些十倍于敌的奴隶。
一起杀向巍峨的大王宫。
但是理性却告诉他,他唤不醒这些人,自己还会因此而死。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张灵均这样在心里重建平衡。
一旁的公尹不知道尚汤怎么回事,但那复杂的情绪着实不对。
驾车转回了王都。
张灵均也没反应,回到大宅径直躺下大睡。
完全没理会疑惑的玉鹿和唐勒。
玉鹿虽然担心但也只是静静的守护在门外。
她的母亲曾跟她说过,“只有有心的人才会为身外事难过。”
世子现在一句难过形容不了,但看着就是很难过。
当夜,失眠的张灵均正在房里修炼神力,却突然停顿了一下。
战术性的喝了一口水,继续开始。
他感觉屋脊上有人在窥视,但用鬼神术神力感应一番又一无所获。
装模作样修炼一会之后,他小心翼翼的用古拳法真气去感知。
明确的感知到有一团东西在屋脊上,非人非鬼,就像一团能量晶体。
“难道是神?”
张灵均心里疑惑着,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启葵。”
王都之内能动用这么个东西,同时兼具目的性的就只有他了。
“果然是有主场之利啊”,张灵均随即完成了拙劣的演出。
在屋里多次强行施展鬼神术,却连个鬼影都请不出来。
一时间爆发着无能狂怒。
砸起了东西。
意志消沉,足以让闻者鄙视。
门外的玉鹿和唐勒没见过这场面,同时吓了一跳。
“世子这是怎么了,回来的时候就不对劲。”
别是中了什么邪,玉鹿没敢说出后面的话。
“可不是,世子从来不砸东西的”,唐勒附和道。
玉鹿想去问问公尹大人,但唐勒明显胆小不敢去。
还好,世子大人很快就将他们唤进屋里。
“世子”
玉鹿一脸忧心的看着张灵均。
“把屋子收拾好”,张灵均直接命令道。
生硬的语气直接惊到了唐勒,世子这是要豹变了么?
而一边的玉鹿已经委屈得双眼水汪汪。
谁知道世子大人依旧不为所动,一甩衣袖径直走到了院子。
片刻之后,老张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东西总算是走了,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有时候真是比鬼神还要糟人心。”
不过启葵倒也真怕输,居然出动了这般手段。
都已经捡了本世子这么个软柿子捏,还怕扎了手。
“怂货。”
只是你的“眼睛”也会被骗,关键还是老子给你看什么。
自以为得计的张灵均冷笑着回到了屋里。
噙着泪水的玉鹿一看到他这样,眼泪瞬间扑簌簌掉落。
她现在是真的相信世子撞了邪祟,这先是砸东西,现在又是一脸的邪笑。
老张多内向的人,见玉鹿难过落泪,立时有些不知所措。
上前用衣袖给玉鹿擦起了泪珠。
“哦偶,别哭了,再哭脸就跟唐勒一样肿了。”
玉鹿一听瞬间抽泣起来,“谁跟唐勒那个金鱼脸一样。”
“哈哈”,老张立刻笑出声。
唐勒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脸颊鼓了起来。
“关我什么事,干嘛拿我当出气包?”
最后还是被世子大人狠厉的眼神把白眼原路翻回。
一脸你们高兴就好。
随即,玉鹿像是想起了什么跑走了。
“这小妞是怎么了,今天寡言少语的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张灵均意有所指的看向了唐勒。
唐勒哪里敢把他们两个的猜测说出来,只得表示不清楚。
女人心海底针,张灵均摇摇头躺了下来。
“启葵,既然你这么想老子输,那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征服。”
张灵均盯着屋脊,狠狠喃道。
很快,唐勒就去到了公尹那里传话。
翌日清晨。
张灵均睡梦中正三头六臂的同时开黑好几款游戏,额头却是一凉。
即刻惊醒,就要发飙。
哪想开眼就见玉鹿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蛋。
“口水么?”
这可不好,偷亲世子大人为什么不明着来。
朦胧劲一过,原来是玉鹿手里的白羽毛在滴水。
随即玉鹿又拿着白羽毛在他额头上涂抹着什么东西。
凉凉的,香香的搞得他身体发酥。
竟有些陶醉起来。
“世子,你醒啦,正好先起身。”
玉鹿话说得温柔,脸上却很郑重。
张灵均不知所以,只得依言起身。
一个艾叶编织的草冠直接戴在了他头上。
随即,玉鹿开始念念有词的绕着张灵均一边散水,一边说唱起来。
“起个床也要这么强大的仪式感么?”
还不是很了解这个时代风俗的张灵均,以为这是出远门的仪式。
玉鹿声音一收,唐勒出现了。
张灵均瞬间清醒过来,只因为一个火盆。
原来这小丫头是要给他驱邪。
果然是自古以来就是华胥不可分割的传统啊。
本想教育一下他们的老张,一见他俩那专心的模样,瞬间软了下来。
“算了,入乡随俗。”
心一横,他小媳妇一样跨过了火盆。
两个小家伙立时开心的松了一口气。
来而不往非礼也,张某立时一阵抽搐,嘴里念念有词。
仔细一听竟然是某位发个困难画饼户的歌词。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倒是把玉鹿和唐勒吓够呛。
惊弓之鸟一样的缩到了柱子后面。
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难道他们做反了,直接招来了不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