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第章 证人邓可可(1 / 1)

米月的刑事 易买生 4907 字 1个月前

米月的车出了郴阳市区,刚上高速,罗秀亮的电话来了。

“米警官,我们看了这些照片,感觉是像她,但这样子变化挺大,我们也好多年不见了,也不敢确认就是她呀。”

这不就是一句废话嘛!米月哭笑不得。

“我看,不用查了,这个胡爱玲,就是李堂花。”小慧哼了哼:“你看,这人多有心机,利用这个机会,找一个军官,住在营区,这不就是进了安全区了嘛!这个刘汇呀,是被她色迷心窍,陷到里面,出不来了。”

米月叹息:“不能这么说,如果真是这个李堂花,不管她过去怎么风流,自从嫁给了这个刘汇,也确实能做到安分守己,踏踏实实跟着他过日子,你看这刘汇,对这个李堂花的感情还挺深的。”

小慧道:“你刚才问他孩子的事,他没有正面回答你。”

米月摇了摇头:“你知道吗,很多在那种娱乐场所工作久了的女孩子,正常的生育能力都会受破坏的,能不能生孩子,全靠个人造化了,这个刘汇,是部队军官,一个有修养的人,虽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话,但我从他的眼神和他避开这个话题,已找到了答案,他有难言之隐。”

凌晨2时40分,吴昊来电话:“天眼”发现了胡爱玲的踪迹,她的出租车是在晚上12时15分进入东州市区,在花中广场下的车,因为东州连日阴雨,户外的人都打了雨伞,又恰好旁边一家影剧院电影也刚散场,人员拥挤,加上下雨,大街上的人群全部笼罩在一片雨伞中,影响了“天眼”的识别,她混入人群中后,她的这个线索就断了,我们正在附近的旅馆酒店找线索。”

“那个出租车司机呢?”

“问了,他说,出城后,她把他的手机关机,不让他联系,到了花中广场后,她甩给了他2000元钱,就匆忙下车了,冒雨挤进了人群,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她到东州市区下车?”米月有些意外,她明明知道是东州的警察找她,还会去东州?“也许,她来东州,不过是临时来这里躲避一下,她不会久待在这里的,说不定,次日一早就会离开。”

米月看了看表,对吴昊道:“你们赶紧查她有可能在附近住宿的地方,查到后,不要惊动她,等我们找她问话,为防止她离开本市,你们派人在铁路、公路各车站布控,我往高铁东州站赶。”

米月收了电话,小慧道:“东州站最早的发车时间是6点20分,我们能赶得到吗?”

“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小慧看了看导航地图:“距离高铁站还有200来公里。”

“差不多吧,不用急,实在赶不上,再想办法。”

米月开着车,在黑沉沉的高速路上独行,凌晨4时40分,米月眼皮开始打架,看了看身边的小慧,早已呼呼沉睡。

米月实在不忍心叫醒她,这个样子让她开车,她也不放心,看了看表,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看来,不眯一下是不行了,案件是重要,因为疲劳驾驶送了命就不值得了,前面刚好有一个服务区,米月把车开进了服务区,一靠上方向盘,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米月被电话惊醒的时候,天已大亮了,一看时间,天哪,已是早上6点半了!

这一夜,吴昊也一刻都没睡,一整夜就泡在市指挥中心值班室,通过“天眼”搜集李堂花,真是见了鬼了,这个李堂花,自从在花中广场消失后,竟再查无踪影。

天一亮,眼看铁路、公路各车站已开始发车了,吴昊派往各站点的人发来信息,没有发现李堂花的踪迹。

吴昊细细查看花中广场这片区域,这是一片人口绸密的商业区,一条花中路从东到西贯穿广场,花中路的两面是繁华的商铺,商铺延伸到南北纵深四条小巷,除了各种百货,还有饮食、旅馆、娱乐,影视城、水果菜市场等等,街上人头攒动。

“难道,她在这一片有亲友熟人,住在亲友熟人家了?”吴昊问身旁的技术员。

“一般来讲,她身上没有手机,没有给任何人联系过,除非是她家,或者是平时经常联系的非常熟的人,才会事先不联系就贸然入住的。”

“没有手机,不代表不能与人联系,她乘坐的出租车司机,还有她下车后,也可借用别人的手机联系。”

“出租车司机我们查了,这期间没有打过电话,但如果是其他什么人,我们就无能为力了,要不,你问问米月,她出发前,有没有用自己的手机与这里的人联系过。”

一提到米月,吴昊才想起米月来,忙打电话叫醒了米月,向米月报告了他查明的情况,米月告诉了胡爱玲的电话号码,吴昊一查,在她出发前,胡爱玲并没有打过电话,更没有往东州打过电话。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对,无论是旅馆,酒店,车辆,车站机场,甚至码头,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米月一阵沮丧,这个案子一开局,连一个本来就好像不着边际的人都弄成这样,看来,这个胡爱玲,她只有让吴昊去找了,她不能把整个精力都放到这个女子身上,她跑不掉的,她不露头就没有办法,只要一露头,就跑不掉的,除了她,不是有十二金衩吗,先找她们摸一摸吧,说不定,这个李堂花,会猫在这些人的家里呢。

米月回到东营市局,便查找十二金衩资料,查到了一名名叫邓可可的人,女,云南人,1987年3月出生,大专文化,现住在东营市东城区广太路17号大院。

“怎么,又是在部队营院?难道,她也找了一名军人?”

米月带着疑惑,同小慧来到军营大院,找到了这一家门前,开门的,正是邓可可。

米月见到邓可可,如果不是她职业特有的判断,她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邓可可,就是照片上见过的美如天仙般的女子,不到十年,她看上去像是老了二十岁,满脸的皮肉松弛,一双眼圈黑得像熊猫,双眼毫无神色,嘴唇青紫,一头稀发被烫成个蓬松的鸡窝头,一身无任何曲线的皮包骨身材,不用说,一定是长期吸毒造成的。

米月向她亮出了警察证,邓可可一见,一脸的惊恐。

“你不用害怕,我们今天来找你,只是了解八年前的一些情况,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就是了。”米月语气温柔道。

邓可可一个劲地点头。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老公跟我离婚走了,这房子家具,他都给了我。”

“你老公是部队的吗?你们什么时候离的婚?”

“是,我们2015年离的婚,当时他是部队的营级干部,离了婚后,他参加维和部队出了国,以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米月本来想问为何离婚的,但她一看这情形,似乎明白了,一位部队的军官,就是他能容忍自己的妻子是一个吸毒犯,部队的组织上也不会容许,米月不想再问此事,她不想在还没有进入主题前,就让她难堪。

“当年在天宫娱乐城时,你们的十二金衩,都很熟吧?”

邓可可看了米月一眼,点了点头。

“你们还有联系吗?”

邓可可摇了摇头:“我们被抓了后,被拘留的拘留,被放的放了,这以后,哪里还会有联系,后来,听说我们老大不明不白死了,又后来,又听说有几个也死了,我们就更害怕了,别说联系了,连露面都不敢。”

米月一听,看了看小慧一眼:“听你这话的意思,她们一死,你们就害怕得连露面都不敢,这是为什么,好像这些人的死,与什么事有关吗?”

邓可可叹息了一声:“与什么事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在那种场所招待过的人,老板有规定,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在外面乱说的,也不能向客人要电话,除非客人主动把他的电话留给我们,说要是乱说了,有时恐怕连性命都难保。我们也明白,这个窝子不干净,有吸的,有做那事的,有赌的,当时还以为是老板吓唬我们的,后来看到我们老大真的就死了,唉,你们是不知道,我们的老大,当时她有多牛,认识的客人有多少,她有一次对我说,她认识的人,只要说出一两个,都会吓死你,她有多少钱,恐怕她下辈子都花不完。”

“知道她们这几个人是被谁害的吗?”

邓可可摇了摇头。

米月问:“你与老大,就是那个刘姿燕,还有李堂花关系怎么样?”

邓可可哼了一声:“这个李堂花,别看她人年纪小,却人小鬼大,正经一个踩红花的人,眼里只朝上看,成天巴结那个刘姿燕,哪里瞧得上我。”

“这么说,李堂花与刘姿燕关系很好了?”

“她们都是四川或者重庆来的老乡,说话口音都一样,关系铁得很,来了有钱的有身份的客人,她自己忙不过来时,都是要先照顾给李堂花。”

“死的这几个人,你与她们熟吗?”

“怎么不熟,这三个人,刘秋伶、何桂兰,孙秀梅,把李堂花当亲妈一样巴结,这李堂花呢,也会时时关照她们,把刘姿燕介绍给她的客人转给她们三人,她们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无话不说,那天晚上,她们在外喝酒,把刘姿燕也请去了,逃过了一劫,我们都还为她们庆幸呢,哪里会想到,唉!”

“你知道李堂花的消息吗?”

邓可可摇了摇头:“我也一直想找她,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有人说她也被人害死了,但我不相信,这个李堂花,不光人长得好看,她那脑瓜子也鬼精得很,平时我们看电影电视剧,看的都是言情剧,她呢,就爱看谍战剧,侦探片,对付男人,她更如掌上玩物,刘姿燕虽说是领班,其实,有很多对待我们的坏主意都是她出的,这人这么贼,怎么可能轻易被人害死!”

“她出的些什么坏主意了?”米月好奇。

“唉说出来也不算奇怪,干我们这一行的,一些人爱贪小便宜,给客人做按摩时,也有客人不好色的,我们就得不到好处,所以也就有人不甘心,这些人都是在做的时候呼呼大睡,特别是喝多了酒的人,我们的人便乘机掏客人的钱包,看钱有多少,总要抽它几张,有几百的呢,就抽一张的,有几千的呢,就抽两三张的,反正大多数客人心里也没个数,想不起来这钱在哪里少了,偏偏总会碰上个别记性好,又较真的人,就找到领班那去了,刘姿燕心里也明白,只好好劝歹劝,先自己掏钱补上,把客人打发了,再找这做的人算帐,你想想看,她们会承认么,她死也不会承认的!这李堂花就给刘姿燕出主意,让我们每次上工前,就像客人一样,把自己所有随身物品,包括钱包手机等统统放入储物柜,然后统一换上工作服上工,上完工后,也统一到更衣室,在领班的监督下更衣取自己的物品,你看,这一下来,都把我们整惨了,不但不敢偷钱,连私下收的小费,都要先上交,然后拿提成,身边没有手机,想私自留个电话或转帐都不行,可她自己呢,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像薅羊毛一样,不知在那些男人身上弄了多少钱!”

“你为什么找她,找她干什么?”

“还不是我自己找对象的事,她曾经跟我说,要找男朋友,只问她要就是了,我说,你认识的那些男人,还不都是来这地方找你的这些男渣,谁敢要!她冷笑说,你们也太少看这些男人了,难道来这里的男人,就没有正人君子?有不少人,也是为了应酬,没有办法才来的,这些人,是好人是坏人,她心里都有一本帐呢,我们也知道,刘姿燕给了她不少有钱有势的人。”

“天宫被公安查之前,你们是不是都知道消息了?”

“我们哪里会知道,要是知道了,我们还在那里等着被抓吗,还不跑早光了,不过,事后我一想,胡天优一定事先有预感,或者他得到了消息,他临时把赌场都清光了,把毒品都转移了,还吩咐我们这几天做事要干净,防范公安要来查,没想到次日晚上,公安果然就来了。”

“知道你们老板胡天优的下落吗?”

“鬼才知道,你们不是一直在找他吗。”

“你是怎么认识你前夫的?”

“我们这些姐妹,在这种场所过来的人,什么鸡零狗碎的男人没有结识过,都说,只有谁才靠得住,那就是军人,至少我们没有看到过有军人来这种地方的,他们似乎是距离我们遥远的神秘部落的人,我们相信,只有这些军人的爱,才会干干净净的吧,所以,我们才想到把自己的后半生,托付给这些身子干净的人。”

米月叹息了一声:“可是,你并没有珍惜你的后半生!”

邓可可的脸因痛苦而更显苍老,沉默了半天才道:“我这瘾,在天宫就染上了,自从认识他后,我多次下决心要戒,可是不行,我把自己的积蓄都花光了,就花他的钱,你知道,他同我离婚时,为什么要给我这套房吗?这是套军产房,虽然是集资房,有房产证,可是,它是军产,既不能卖,也不能抵押,只能自己及子女一代代住下去,他是担心我因为吸毒,吸得变卖房产,无家可归,流浪街头。”

“你现在靠什么生活?”

“他出国前,给我留了一笔钱,还说了,以后回国后,每个月会打些生活费给我。”

“为什么不去戒毒所?”

“他送我去了几次了。”

“你的毒品从哪里来?”

“我没有吸了。”

米月摇了摇头:“还是听我一句,你要是还想多活几年,就向公安举报,把这个给你送毒品的渠道断了,自己去戒毒所吧,我相信,你只要戒了毒,把身子养好,他还会回到你身边的。”

邓可可痛苦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