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中场休息,现在又开炮了——你不是问过了?”
江轸说:“可以继续休息了。”
倪青葵不置可否。
两人隔了些距离,各自走路。
静了静,她问:“你那天,为什么说你想我?”
江轸也静了静,尔后道:“我说了吗?”
倪青葵不敢置信:“……大哥,你被盗号了?”
江轸扶眼镜:“那倒没有。”
倪青葵闭上眼,把即将脱口而出的“你再装”咽了回去,其实刚才问完她就后悔了,很难面对他的任何回答,而他佯装不知的做派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但没完全松下,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冲他胸口咕咚咕咚猛猛凿击:“开炮!!!”
倪青葵讲完,就怒气冲冲地跑了。
江轸维持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远远地看着倪青葵别扭的身影。
前几天江望霖在家,父子一起去遛狗。
很奇怪,老父亲出差一阵子,见到儿子,开口问的竟然是:“最近计划实施得怎么样?”
江轸目色一深:“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望霖说:“每天跟小葵朝夕相处,一点进展都没有?”
“爸爸,”江轸忍不住提醒,“我只是个高中生。”
言外之意,你可以关心关心我的学习生活或者精神状态,而不是关心我有没有追到老婆。
江望霖置若罔闻:“我认可你的招数,因为正面追击只会逼得对方逃窜,按兵不动,做好埋伏,等时机成熟,就可以一举拿下。”
爸爸认可完他,又指点道:“还有一招叫做欲擒故纵,很好用,你可以试试。”
江轸聪慧过人,做父亲的自然明了,于是也没有多说。
江轸也深谙每一种招式的方法论。
比如眼下,他便可以利用那些靠近他的女孩,在她最想不明白的时候,推她一把。
冷落她,无视她,让她感到惶恐,无措,乃至失魂落魄,认识到他的重要性,紧接着,感情就会发生质的进展。
倪青葵最近带着小提琴去江边,江轸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订好了高考方针,他只知道她是去练琴。
倪青葵不在家练,每天放学就不早了,左邻右舍虽然不会投诉,但她不想大半夜扰民。
父亲所说的这个欲擒故纵的机会近在眼前。
那天晚上,学姐很坚持地找了江轸第n次。
校门口,女孩子眉眼盈盈地过来,跟江轸说话的时候,他本可以在对方开口前,就简单讲两句回绝的话,随后选择忽视,淡定离开。
然而余光里,倪青葵正在靠近。
江轸心下一迟疑,便鬼使神差地顿住了步子,一是想听听学姐要跟他说什么,二是看看倪青葵会作何反应。
简书颐今天留堂上课,倪青葵是一个人离开教室的,她原本脸上的表情很和煦,双手扯着书包带,微微昂着脑袋,脚步轻盈,挺胸抬头,看着晴朗的蓝天白云,见到江轸,似乎打算过来跟他说话,但下一秒瞥见他身旁的女孩,倪青葵眸色一滞,表情显现出轻微的沮丧,正好江轸偏眸,注意到了她的微妙情绪,倪青葵立刻低下头去。
她大概觉得不必要在这个时候参与进去,于是什么都没说,步子不像刚才那样轻盈,慢步往公交站迈去了。
通往江滩的公交开了过来,倪青葵拿着公交卡,跟在队伍最后排。
江轸不用余光看她了,而是直直地将视线投在她的背影上。
紧迫的最后一秒,他无比唾弃自己的诡计。
他理应在这个时候,因为直接地摸到她的心意,从而感到一丝痛快的。
可是他无法痛快。
江轸飞快地向那辆公交车跑去。
江轸想,他才不是唯一的小人,他爸怎么比他还狗?!
算了,舍不得。
她对他的心情,可以是害羞,可以是恼羞成怒,可以是甜蜜。
或是认不清自己的心迹时,发生的短暂困惑与逃避。
他都接受。
但不论如何,不该是酸涩。
是他先动心,是他主动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