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怨言,她给我带来的,更多更多。
“我不懂事。因为我太小了,什么都不理解。我应该回忆她的,我应该多回忆回忆,才不会让她褪色。
“这样的话,她回来之后,我也仍然可以和她有话说。”
江轸没有说话。
倪青葵喊他:“江轸。”
“嗯。”
吞掉喉咙口的一点哽咽,倪青葵说:“我真的很爱她。”
她再抬眼时,上下睫毛撑凯一片眼眶里湿润的水汽,各沾了几滴,“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想我。”
思考良久,江轸出声:“如果一个长辈,能让你说出爱她的话,那一定是因为,她非常的爱你。”
倪青葵满眼好奇地看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长幼之间有不对等的权利,她一定用了极大的爱、尊重和善意,消解了权力差带来的压迫感。你所表达的爱,其实是对她爱你的回应。在你还不懂的时候,她的爱就已经抵达了你。”
倪青葵说:“可是,也有的父亲并不爱孩子,孩子却很爱父母的啊。”
江轸说:“可能更多的心理是渴望和依赖,还有急于证明的不甘心,他们的中心还是自我,他们所谓的‘爱’是需要反馈的,也许某一刻,认识到求而不得的真相,这样矛盾的情感就会迅速崩塌,那不是真正的爱。”
倪青葵便问:“那怎么判断,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呢?”
“我认为的爱是,你希望对方幸福,哪怕她的幸福里没有你。”
江轸也微微偏眸,看向身侧的女孩,“不期待,不索取,不渴望,不依赖。”
理解了一会儿,倪青葵失笑:“哪有人可以做到?”
他说:“亲人可以。”
她觉得不对劲,脖子仰起来,看向他又变得睿智的眼睛:“你怎么这么懂爱?”
江轸只是说:“因为我有父母。”
他语气温柔,让她的心脏被什么饱满的东西撑得胀胀的,又暖烘烘的,父母这个词本就让人柔软,倪青葵微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早恋了。”
她躺回去,“你可不许早恋。”
江轸瞥她:“理由?”
倪青葵撇撇嘴角,霸道地说:“没理由,我说不许就不许。你要是敢谈恋爱,我一定会抓住你。”
“嗯。”他除了呆呆地应,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好朋友的待遇怎么比沈燃还差?
江轸不说话了。
不过他承认,这话让他感到悦耳。
倪青葵又问:“你记得她什么?”
记得她什么呢?
那一年,陪着倪青葵练琴的时候,她突然说了句:小江,给你个任务,以后我不在她的身边,你要代替我做她的第一听众。
然后,倪青葵的琴声断了,她的听力格外好,她紧张地回头看他们:你为什么不在?
倪诺言说:我要上学,要上班啊,也许以后要去别的城市工作呢。
也许她说这话时,没有更多的深意。
也许命运的玄机,就这样藏在没有深意的一言一语之中。
江轸还在思索着这样的点滴,他正要作答时,女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因为格外的靠近,而显得很重,落在他的耳梢。
他歪过脸一看,倪青葵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胳膊有点发麻,但江轸没有抽出来。
这么近的距离,她竟也能放下所有的防备,进入一个很适合他“趁虚而入”的状态。
可是,在一个人最纯洁、平静的时候,他也生不出越界的心思。
他愿意把肩膀给她靠,愿意把手臂给她当枕头。
他愿意陪她探索爱的样子,再慢慢地把旧时懵懂的倾慕转化成更深刻的情感。
倪青葵的嘴角带了一点笑容,梨涡浅浅,应该又做了好梦。
爱是陪伴,是引导,是理解,是祝福。
这一年的除夕夜,风雪交加。
倪青葵跟着父母回到过去的家。
这个家也不算是她的家,是外公外婆的住处,对他们小辈来说,更像是一个根。
所有四散的枝叶要在特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