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动,你背。”
“走不动?脚也冷?”
“脚也冷。”
倪青葵满意地趴到女孩子的背上,身下一声惨叫:“倪青葵!你是不是又偷吃零食!重死了!”
“我我、我长个子呢。”
“不是吧,你还要长个子呀!”倪诺言背着倪青葵,像个老太太一样折着腰,故意咳咳一声叹道,“现在勉强还能撑一撑,等小姨老了就背不动你了。”
倪青葵呆呆接了句:“小姨不会老的。”
倪诺言笑着说:“好啊,那你就记得我身强力壮的样子吧,这样小姨就不会老了。”
她走在雪里,虽然很冷,但是心情依然很不错,嗓音清脆地哼起歌儿,野性的少女嗓发育完全,也变得美好空灵了。
“天上人间,如果真值得歌颂,也是因为有你才会变得闹哄哄~”
唱完,她又说:“突然想到,我要是老了,耳朵一定要最后老去,要一直一直听小葵拉琴。”
……
合上电脑,抚一把脸,泪流满面。
倪青葵的身体里,除了至亲的血液,还流淌着两个女人的灵魂。
妈妈温厚悲悯,小姨勇敢不屈。彼此的脉络交汇延展,哺育出崭新鲜艳的生命。
有的人远走他乡,却遗留下她一手塑造的品格。
那一年,暴雪成灾,侵吞了南方大地,奔腾的母亲河成为冰封城市里的最后生机,不腐的江水依旧汹涌,永远滚滚向东。
她背着琴,她背着她。
她们相互依靠着,一步一个脚印走向远方。
-
这一觉,倪青葵睡得很冷很累,像倒在那场雪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翌日醒来,果然降温。
她把袜子换成了羊绒的。
李帆的成绩单在早上发来。
周一大早,倪青葵起床把琴装好,身上背着书包,手里提着琴盒。出了门,倪月岚在院子里扫地。
“妈,简书颐下来了吗?”
“大早上跟她妈妈一起走了。”
“我的天啊这姐不用睡觉的……”
倪青葵飞速赶去学校。
今天又是江轸执勤。
她匆匆路过,挥了下手就当打招呼,实在没空停留,像一阵风,咻一下就过去了。
她跑出去三米,才恍然刚才耳边被风捎来的少年声音,低沉又清晰——
“带了琴?”
倪青葵倒回去,拍拍琴盒,抬着脸笑问:“执勤的还关心这个?”
江轸站在那里,气场强大,仍然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学神样子。
她眨一眨眼,暗暗想,谁会知道,这冰块昨天还给她当厨子呢。
江轸看着她的眼睛,仍旧云淡风轻:“关心你。”
倪青葵噎了下。
咳,不要在大早上说这种让人误解的暧昧话……
她解释:“晚上有时间去换弦。”
江轸颔首。
倪青葵又问:“简书颐来了吗?”
他说:“进去很久了。”
“我……”她出声,又低下头,欲言又止。
江轸:“你?”
倪青葵又默了两秒,抬头看他:“林老师说的事,我同意了。”
她忽然眼神郑重,对江轸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我的身边,你要代替她做我的第一听众。这是你答应她的。”
太多个“她”出现,倪青葵以为江轸会搞混,强调:“倪诺言。”
江轸浅浅一笑,露出万死不辞的眼神:“我记得。”
他看着少女在晨光中跑远。
这时江轸才发现,昨晚送她的玫瑰花,被她插在放水杯的网兜侧袋里。
花色耀眼绚烂,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带来了学校,还放在显然是要秀一秀的醒目位置。
雀跃愉快的步伐一蹦一跳,架势轻盈且自得。像个满载而归的松鼠幼崽,正向众人大张旗鼓地炫耀她初次捕获而来的食物。
今天,她是全世界最浪漫的小松鼠。
几秒后,倪青葵忽然倒回来,这时候的笑就有点不怀好意了:“天冷,别着凉了。”
寒潮来袭的冷风里,她伸手,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