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也不是没见过简书颐哭,她哭过一次,还是当着她的面。
初一的时候,班里流行帆布鞋,简书颐也有一双,有天回家的地铁上,她忽然问倪青葵:“你知道匡威吗?”
“匡威怎么了?”
“你知道正版鞋后面的字母是什么吗?”
倪青葵看着简书颐有点谨慎茫然的眼睛,而更深处,似乎田满了很沉重的哀伤。
倪青葵看一眼她的鞋。
简书颐脚上的帆布鞋是钱玉玲给她在百货市场买的。
江城车水马龙的市中心被金碧辉煌的商场田满,高端写字楼和LED大屏华丽地矗立在街口,不断入驻的奢侈品牌与明星广告堆叠着这里的繁荣。
而这一类百货市场,往往藏在这些玻璃盒子的后面,要沿着并不平整的柏油路往小巷子里走一段,才会发现这些布满岁月痕迹的旧楼,充满了市井气息,正门上方用铜底镀金的文字写着“xx广场”,细看处处斑驳,金粉剥落。里面的商铺老板都会扯着大嗓门在为讨价还价而争执,鞋子拥挤地堆放在清仓大甩卖的牌子底下,你来我往的人在这里试鞋又放下,清仓力度足够大的时候,都很难在一堆凌乱的鞋里找出完整一双。
倪青葵知道简书颐的这双鞋,是因为好朋友第一时间给她展示,简书颐的语气不无骄傲地说,妈妈给她买了新鞋。
她很难拥有一双新鞋,或是一件新衣服。
这是她考第一名的奖品。
帆布鞋很漂亮,是天蓝色的,脚后跟处印着乱七八糟的字母,构不成一个单词。
简书颐穿得很爱惜,有一段时间了,鞋在她的脚上,仍旧崭新如初,鞋带是洁净的白色,一点都没有落灰。
倪青葵看穿了什么,片刻后,眨眨眼反问:“字母?什么字母?”
简书颐轻轻蹙起的那一点眉心变平,好似心头有着一根随之而疏松下来的神经,紧张等待着的答案揭晓,说不上是对是错,但正好补全她心中那块失陷已久的城池。
她终于安心一般:“你也不知道吗?”
倪青葵微微一笑:“我不知道啊,这重要吗?”
第二周,倪青葵买了一双和简书颐一样的姐妹鞋。
她穿蓝色,她就穿粉色。
她们去学校。
那些构不成攻击性,但足以让一个懵懂的初中生颜面扫地的话语,很快还是烧到了她的身上。
“倪青葵,你家不是挺有钱的,怎么跟你的好姐妹一起穿假鞋啊?真low。”
当时倪青葵刚刚独自从办公室出来,简书颐不在身边,那个男生在教室走廊,远远望着他,笑得很欠扁。
果然是他,倪青葵心说,早就想揍他了!
她指过去:“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穿假鞋,跟简书颐一样low!”
“等着。”
她火速冲进班里,拿了把笤帚,指着对方:“来!你再说!”
男生愣了下,立刻就把她的笤帚挥一边去了,胸膛挺起:“怎么,要达架啊!”
倪青葵二话没说扑过去,天不怕地不怕地去跟男生达架。
是真打。
男生个子比她略微高一些,因为身型不算特别强壮,倪青葵跟他空手搏击,还能持平几个回合。
她不怕达架。
手被擒住,她还有腿,腿被踢弯,她还有牙。
她能打,能踢,能挠,能咬。
倪青葵非常看不惯这个家伙,此人为二流子的头目,常常伙同朋友期付班里女同学。
第二性征开始发育的初中伊始,女孩们还处在儿童身份的惯性里,没有学会做一个女性,于是笨拙地展现出各种错漏百出的状况。
经血流到外裤上是常事。有些孩子跟着老人生活,而老人不那么讲究的生活习惯让他们缺乏教育意识,很多女同学并不知道,她们已经到了要穿小背心的阶段。
面对男生们肆无忌惮的眼光,倪青葵愤怒,训斥,但她能做的有限,她只能挨个提醒那些女生,领着愿意的人去买内衣,就去妈妈给她买的那一家。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