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灰白人影(1 / 1)

风魔的练成 韦二马 2090 字 4天前

秦风缓缓屏住涌到喉咙口的呼吸,慢慢将头灯晃悠悠的光圈,对准井口偏下几寸的位置,本就耗了大半电量的灯光,在潮湿发黑的石壁上,轻轻抖了抖。

就看见一层层翻涌的黑气,正顺着井口,不住往外冒,那黑气带着股腐腥的甜气,和洞道里原本的土腥味完全不同。

那黑气被灯光一照,立刻往两边散开躲了开,转瞬间又迅速合拢,明明白白是在忌惮光亮。

可就在那短短一眨眼的空隙里,几道灰白色的瘦小影子,已经露了出来:它们头下脚上的牢牢贴伏在井壁上,四肢以不符合常理的角度反折着,看着就像硬生生拧断了骨头,指尖的指甲弯得如同淬毒的弯钩,正顺着几乎垂直的井壁飞速上蹿,速度快得几乎在黑暗里,拉出一道道模糊的灰白色残影,刚看清位置就已经挪了地方,看得人眼头发麻。

小陈的腿肚子猛地抽了筋,那钻心的疼,让他控制不住“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满是积水的湿地上,溅起来的冷水打湿了裤腿,冰得他又是一抖。

他撑着滑溜溜的石壁,想要爬起来,可膝盖软得像泡了水的棉花,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撑了两次,都顺着湿滑的地面滑回去,只能连滚带爬,一把死死抱住秦风的小腿,整个人抖得像筛子,带着哭腔压低声音喊:“秦哥,不行,它们真会上来……会爬上来的!”

老张靠在冰凉的墙边上借力,把那张皱巴巴攒了一路的人皮地图,胡乱往胸口衣襟里一塞,右手在裤兜里,慌慌张张摸了好几下,摸来摸去什么也没摸出来——原本放在兜里的防身短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半路。

他急得整张脸都没了血色,白得像一张泡发的纸,嘴唇控制不住地不住的不断的打着颤,哑着嗓子大喊:“别乱动!都别乱动!这井口四边的纹路,不对——”

话音还没落地,竖井边沿那圈原本隐在石缝里,看不清的倒云纹陡然亮得刺眼,冷幽幽的蓝光像被浇了燃油,顺着井口一圈,急速流转起来,把整片密闭的洞道,都映得一片惨青,连每个人的脸都泛着吓人的青灰色,看着就像一群停在棺材边的活死人。

接着,那些流转的光纹,同时暗了下去,洞中陷入一刹那的死寂晦暗,连呼吸声都仿佛被黑暗吞了进去。

几人甚至能清清楚楚,听见彼此的心跳,像重鼓一样,狠狠的擂在耳边,震得他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等头灯的光重新在黑暗里,聚拢对准井口时,井口边缘已经多出了一排,伸出来的灰白手指。

那些手指又细又长,关节怪异地向外撇着,指甲黑黄尖利如同小刀,指甲缝里还沾着井底黑腻的泥垢,一根根硬生生扣进坚硬的石面,发出细碎刺耳的“咯吱”声,听得人牙根都跟着发酸。

它们就只是那么扒在井沿上,既不立刻爬出井来,也不缩回井底,反倒像是躲在黑暗里的猎手,不急着扑杀,就等着观察这几个猎物的反应,那安静的等待,比立刻扑过来更让人发疯。

秦风紧紧咬着后牙,牙龈都压得发疼,反手把林晓雨狠狠朝后一拽,拉到自己身后安全位置,自己横身挡在三个人面前。

他不敢回头分神,眼睛一刻也离不开井口,只低声吩咐:“往后退,别把后背露给墙壁,别贴墙。”

四个人齐齐屏住呼吸,慢慢挪动步子,一步一步挪开身后的石壁,往窄道方向一点点退去,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才退出去几步,后面那截来时的窄道里,猛地又传来了多眼人蛹撞击岩壁的闷响,震感顺着冰冷的地面传上来,轰得人胸腔都跟着发麻,连心脏都跟着晃。

老张脚步猛地一顿,声音都吓得变了调,抖得不成样子:“后面……后面也还堵着!”

前有堵死的窄道拦路,后有竖井里爬上来的诡异东西,四人被逼在这片不到几步宽的狭窄洞道里,退无可退,连转身的空间,几乎都没有了。

头灯的电量快要耗尽,灯光开始一闪一闪地发黄,照出去的光圈越来越小,越来越暗,眼看着就要彻底熄灭。

秦风举着灯,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地死死盯着井口,不敢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那排扒在井沿的灰白手指,忽然同时朝里一缩,动作整齐得诡异,就像被同一个人指挥着,像是在做扑击前的最后蓄力。

紧接着,井里传出“嘶”的一声尖长长鸣,那尖啸刺破了洞道的死寂,听得人耳朵嗡嗡发疼,十几只细长干枯的手臂,从黑暗中猛然探出,一齐扒住井沿,将一具具湿漉漉沾着黑泥的灰白身子,从井口高高撑了起来。

那些东西没有眼睛,脸中央裂开一道竖口,黑腥的黑水顺着裂口不停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石面上,滴答声响得诡异,然后齐刷刷朝着四个人转了过来。

秦风再不多想,没有时间犹豫,抬脚用尽全力,狠狠踹向离得最近那一只。

厚重的登山靴底,撞在它脸上,发出一声踩在发烂泥团上的闷响,那东西整张脸都凹了进去,却没有被踹飞,反而从竖裂口里发出一阵尖细的怪笑,那笑声刮得人耳膜疼,细长冰凉的手指已经抓向他的脚踝。

“跑!往窄道里跑!”秦风猛地甩开那只冰凉刺骨的爪子,转身推着三人拼尽全力冲向窄道。

身后那群东西像被彻底激怒了一样,嘶叫着从井口翻涌出来,指甲刮过地面和石壁的声响,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场带着尖刺的冷雨,裹着腐腥的寒气从背后直追上来,刮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刚慌慌张张挤进,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窄道,蹭了满身冰冷的石屑,身后的蓝光便“轰”地一暗,整个洞道都跟着剧烈一晃。

跑在最后的老张脚下一个不稳打了个趔趄,他下意识回头匆匆瞥了一眼,只看到那些灰白身影,密密麻麻挤在窄道口,堆得满满当当,却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住,没有立刻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