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一到一百(1 / 1)

风魔的练成 韦二马 2079 字 6天前

秦风只能在心里缓缓的不停的默数,先是从一数到一百,数完了之后,就清空自己的杂念,然后重新再数。

他就是借着这个看起来根本就没什么用的蠢办法,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水面生生的拽开,不让自己去凝神细听,那从暗沉沉的水下,可能存在的任何一点的细碎的响动,光是想象水下有东西在不断的动,他的后脊就忍不住的要冒冷汗。

小陈整个人钉在石窝最深处,后背早就完完全全,贴在了冰冷石壁上,时间久了连石壁那刺骨的寒意,都感受不到了。

他的整片脊梁骨,僵得麻成了一块木头,反而像是有无数根又细又尖的冰针,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轻轻扎,痒伴着疼,麻得人直想着向后面缩。

可他不敢换姿势,连稍微挪一挪都不敢,只能屏住气,偷偷摸摸把全身的重心,从早就僵麻的左边膝盖,一点点挪到发酸的右边膝盖,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一格一格跳的慢镜头,挪完了裤腿和粗糙石面,都没有分开半寸,连一点摩擦声都没弄出来。

林晓雨的手从刚才起,就一直攥着秦风的袖口,她自己都没察觉到,那几根原本纤细柔软的手指,早就僵得快没了知觉,根本不像长在自己身上。

反倒像是硬生生钉在了那块被洞水汽,浸得又湿又冷的布料上,连动一下指尖都做不到。

她其实想松一松紧绷的指节,缓一缓发麻的指尖再重新抓稳,可悄悄试着动了一下,才发现指节早就僵得像生了锈锁死的铁扣,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只能把眼睛闭得更紧,把自己的脸往立起来的衣领里狠狠缩,让呼吸闷在衣领和颈窝之间,只发出极闷极轻的一点热气。

这热气刚冒出来,就完全被洞里透骨的寒气,瞬间就吞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温度都留不下。

时间就在这种近乎凝固的死寂里,像拖着磨盘一样一点点往前蹭,每走一秒都慢得让人熬不住。

水面中央刚才被庞然大物,分开的那道冷光带,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合拢,仍然留着一道细细的黑缝,张着口露着底下浓得化不开的黑水,像是水底有根看不见的细线,正牵着它慢慢往中间拉,每拉一分都慢得磨人。

秦风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那道缝,他心里清清楚楚记着刚才总结出的规律,等这道黑缝彻底合上,那沉在水底的庞然大物,就已经游完了北面最窄的那截水道,开始顺着环形,往这边折返回来了。

他连眨眼都不敢,生怕自己闭上眼睛再睁开的功夫,就错过那一丝极难捕捉的变化,耽误了动身的时机。

等到周围水面上浮游的空星水母,像是被一阵看不见的风,刮过的细碎雪片一样,齐齐轻轻抖了抖身子,一大片晃荡的冷白色荧光,忽然整整齐齐顺着暗流,朝着石台这面慢慢推过来的时候,秦风心里立刻清楚:时候快到了。

他极轻极轻地吸进一口带着浓重潮气的凉气,凉得肺管子都发紧,嘴唇没有完全合上,只用从胸腔压出来的一点气声,对着身后屏气等待的三个人说:“它来了,贴紧些。”

其实四个人早就挤得不能再挤,贴得不能再贴,整个后背都几乎嵌进了石壁里,可听见这两个带着冷意的字,还是本能地顺着岩壁,又往里头狠狠压了压,像是能把自己藏进岩体里才安全。

小陈更是赶紧把脸转到一边背对着水面,只敢留半只眼睛从肩膀旁边探出来,斜斜望着水面的动静,活像是怕自己正脸看过去,那点扫过水面的视线,也会惊动水下的东西,把那个庞然大物引到自己跟前来。

那道藏在水底的黑影,像是从很远的黑暗深处,慢慢压过来,连空气里都浸开了越来越浓的压迫感。

水面上漂浮的冷白浮光,被一道看不见的巨大力量,硬生生从两边挤开,它移动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慢,也因此显得愈发沉重,像是连水流都被它压得动不了。

秦风甚至能清晰感觉到,石台边缘漫过来的潮气,忽然重了好几分,脚边那条干了又湿的灰白水线,又极慢极缓地,就那么顺着石面,甚至又往上涨了一丝,凉得就像是,一条藏在暗处的巨蛇舌头,轻轻舔过粗糙的石台。

他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脚趾,在自己脚上的硬底鞋之中,紧紧的蜷了起来,指望着这样就能把自己的整个人,在石台上拽得更牢了一点,也不至于自己不小心,滑下去掉进水里。

这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从石台的一端,慢慢的移到了另一端,算时间其实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

可在四个人紧绷到,快要断掉的神经感知里,却漫长得像是过去了半辈子,每一秒都熬得人快要支撑不住。

等最后一点异常散开的微微水光,重新又被那厚重的黑暗,吞得干干净净之后,水面上才又重新浮起了一层薄薄的,其中还在不断的发着冷光的荧光,看起来和之前几乎就没什么两样。

秦风却根本就没有立刻动身,他只是生生的压着自己的呼吸,在心里安安静静的,就那么从一一直又数到了一百,确认水面上再没有半点新的动静之后,这才用极低极低、几乎只有气流震动声带的声音说:“走。别直起身,先贴着地面慢慢挪。”

四个人就像是四截泡在冷水里,逐渐的泡得发软的一个个的影子,贴着岩壁顺着石台,就那么一点一点的往后挪。

谁也不敢抬头挺起身子,谁也不敢再回头,往身后的水面多瞥一眼,全神贯注盯着脚下,粗糙湿滑的石面,生怕一个打滑摔下去。

石台后缘的岩壁,随着他们挪动,逐渐从厚重的黑暗里,慢慢透了出来,那几道早就被秦风盯上的,黑黢黢竖向裂缝,像几条并排张开等着猎物的窄口,安安静静嵌在岩体上,不断的就那么幽幽地,朝外渗着带着浓浓的带着寒气的大股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