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潭底灯笼(1 / 1)

风魔的练成 韦二马 2042 字 14天前

秦风他们四个人的整个身体,刚一完全没入深潭冷暗的水中,绑在四个人腰上、一路从洞道牵过来的,那根粗硬磨人的长安全绳,就瞬间被四人落水激起的巨大冲力,扯得狠狠的往下一坠。

四个大活人就像是被硬生生串在了,同一根绳子上的沉甸甸沉石,顺着那股往下拉扯的巨大重力,在冰寒刺骨、藏着暗涌的潭水里,东倒西歪,根本站不住脚。

胳膊肘狠狠蹭着旁边人的肩膀,膝盖又结结实实,撞到前头人的腰腹,你碰我我撞你,谁也没法错开位置,糊里糊涂就顺着翻涌水势,胡乱撞成了紧紧的一团,没一个人能借着水劲,立刻稳住自己飘晃不定的身形。

秦风下意识,瞬间就死死闭紧了口鼻,把喉咙捂得严严实实,就怕带着泥沙的呛人潭水,一股脑灌进去。

可即便挡得再快,刺骨钻心的冷水,还是顺着领口的缝隙、衣摆的开衩,一刻不停地往贴身的衣料里钻。

冰寒的水流,一下子就贴在了原本温热的皮肤上,那股带着潭底千年寒气的冷劲,顺着打开的毛孔,瞬间就钻到了骨头缝里。

激得他全身上下,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完全不受控制的细密痉挛,指尖脚尖不消几秒,就彻底麻得失去了知觉。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扛过这一阵从骨头里,泛出来的发麻痉挛,强忍着冷水刺得,眼球发酸发涩的刺痛感。

然后他攥着劲,用力睁开了眼睛,可这深潭里的潭水,本来就混着常年积累的岩屑泥沙浑浊不堪。

隔着一层泛着幽幽冷绿光的水层,三五步开外的东西,就已经模糊得看不清楚,入眼浑浑茫茫,只有一片朦胧晃荡的碧色。

唯有无数空星水母,半透明的纤细触须,在离他们不远的水里,就像一把把晃荡在风里的银白细丝,跟着水势慢悠悠飘来荡去,晃得人眼睛发花脑袋发晕。

原本飘在离他们最近的那一群空星水母,早已经顺着暗涌的水流,飘到了离他们不到半臂的地方。

最前头那几只的触须,都快贴到秦风垂在身侧的衣袖上了,可就在秦风后腰旧伤,渗出来的淡淡血丝,顺着水流慢慢散进周围潭水的那一瞬间,那些原本还慢悠悠晃着的细长触须,就像是突然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似的,猛地一下就飞快缩回到了半透明的伞体里,连着整整一大团泛着幽幽绿光的水母群,都齐刷刷顺着水流,朝后退了一大步。

这一退正好歪打正着,给他们让出了一条,斜斜通向潭底深处的狭窄水路,宽度刚好够四个人排成一列依次下潜。

秦风把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心脏猛地一下,就跟着在胸腔里,狠狠的跳了一下。

他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一把赌对了!

他几乎就没有半分的犹豫,立刻就反手攥住了,而绑着四个人的那根安全绳,借着这激烈的水劲,用力往下猛地一拽,给身后的三个人递出了前进的信号。

而他的另一只手,撑着冰寒刺骨的潭水,狠狠的往下划了好几下,带着整队人顺着那条,刚让出来的水路往潭底深处潜,同时也给身后三个人示意,让他们紧紧跟住自己的方向别掉队。

老张这一路上,跟着闯过来也挂了彩带了伤,浑身上下好几处伤口,都在冷水里浸得隐隐作痛。

可他本来水性就不差,咬着牙硬生生憋住一口气,牢牢跟在秦风的侧后方,几乎没落下半步。

他一边手脚一并用力划水,跟着往下潜,一边还硬生生的腾出来一只手,把斜挎在肩上的备用绳头,麻利的拆了出来。

然后在自己粗糙的手腕上,结结实实的缠了两圈扣紧,时刻做好了随时接应同伴的准备。

他就怕深潭里,突如其来的湍急暗流,把四个人冲散,到时候你找不到我,我找不到你,在这浑浊的潭水里,根本没法汇合。

而林晓雨手里,紧紧攥着随身携带的防水电筒,在浑浊不堪的潭水里,晃出一道惨白微弱的细光柱。

光柱里清清楚楚照出了,无数悬浮在水中的细碎岩砂,还有一行人划水时,带起来翻涌不停的细碎气泡。

她出发前,仔仔细细扎好的长发,早就被水流冲散了,乌黑柔软的发丝,散在碧绿色的潭水里,就像一团朦朦胧胧化不开的黑雾,整个人被刺骨的冷水,冰得浑身上下抖得不成样子。

甚至就连牙关,都在嘴里不停打颤,全靠着腰间安全绳,传来的牵引力拽着,凭着一股不能掉队的本能,跟着大部队往下沉,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敢多想别的。

小陈离林晓雨最近,嘴里从落水开始,就死死憋着那一口气不敢松,这一路沉下来,早已经憋得整张脸,都变成了吓人的青白色,眼睛瞪得滚圆,连眼白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丝,手脚不协调地在水里笨拙划着。

居然还是控制不住地不停回头,往刚才他们跳下来的入口方向看,后背冒出来的那股发慌的凉劲,比身上泡着的潭水还逼人,整个人的神经,都已经绷到了快要断裂的极致,分明早就处在随时就要彻底崩溃的边缘。

可是越是等大家越往潭底深处沉,潭水的温度就越低,冷得越发刺骨钻心,那股寒气像是能透过硬厚的衣服,冻透人的五脏六腑,可环绕在他们周围的绿光,却没有丝毫减弱。

反而因为越来越多的水母,顺着这条空出来的水路,跟过来不断的聚拢,变得越发的浓郁亮眼,点点细碎的绿光凑在一起,就像是无数只,挂在无边暗夜里的半透明小灯笼。

小灯笼在他们身侧不远的地方,跟着水流浮浮沉沉,晃得人心里不断的发慌发紧。

这些被阳血逼退的水母,始终不敢真正贴到他们身上,只敢在距离他们半尺左右的水里,慢慢的徘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