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忍忍,游戏真的会过去吗?
又过了小半天,狱卒送来的食物更差了,牢顶上落下的积水已经慢慢流到了她们的脚边,屋内的灯关闭的时间越来越长。
差不多三十分钟的完全黑暗,四周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但此时的她们早已习惯,从几秒钟到几分钟,再到十几分钟,再到半个小时,人类承受痛苦的极限就在这种循序渐进的环境中被一点点拉长。
“嘀嗒……嘀嗒……”,沙发正上方也已经开始滴水。
她们拿了个桶,放在沙发上接着从大牢上方掉下来的水滴。
这水滴落入木桶中声音极大,刚开始让人觉得十分难受。但慢慢地,人的呼吸似乎就适应了它的节奏,觉得无关紧要。
苏斯雨坐在最旁边的沙发上,在黑暗中一次次听着水滴落入木桶的“嘀嗒”声。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内心一阵恐慌。
“你们有知道心理学一个著名的水滴实验吗?”,苏斯雨在黑暗的环境里突然问道。
秦香菇跟东方玉竹连连摇头说不知道。
李小花则问道:“你问的是那个科学家的违规实验吗?”
“嗯”,苏斯雨缓缓说道,“把一个人绑在一间房里,把他的眼睛蒙上,然后在他的手腕上划一刀。同时在他旁边用一个水龙头滴水,要保持周围十分安静,这样才能让滴水声完全被这人听见。”
“啊……这……”,秦香菇疑惑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水龙头的水默默地滴了一夜。然后,这人死了,但他手腕上的伤其实早早就凝固了,他自己本身从头到尾没有流什么血。”,苏斯雨叹了口气说道。
“那他为什么会死?”,秦香菇不解地问道,“既然他没有流什么血怎么会这么突然的死掉?”
李小花安抚了下秦香菇激动的情绪,说道:“因为这人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手腕在滴血,所以吓死了!”
“啊……这……”,秦香菇不能理解。
东方玉竹也不理解。
苏斯雨最后说道:“这人其实最后死于自己内心的恐惧!”
秦香菇跟东方玉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小花则问道:“你是在用这个故事比喻我们目前的处境吗?”
“小花姐,你觉得内心恐惧吗?”,苏斯雨的声音在黑暗中发出质疑,“对于牢外的世界,你恐惧吗?”
“我……”,虽然李小花不想承认,但她无法欺骗自己不恐惧。
牢房外有不知名的病毒啊,有数不清的守卫啊,还有无法预知的黑暗……
人怎么会不因此而心生恐惧?
“香菇,玉竹,你们两个也恐惧吗?”,苏斯雨问道。
两个人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苏斯雨闻言一口气叹到地心:“你看,她们的目的达到了!让我们还未开始就心生恐惧!”
头顶的灯突然闪了闪,牢内又重新亮了起来。
经过这一番认知,大家重新看到牢内状态时已经变得无法忍受。
脚下湿漉漉的,空气中都是一股霉气。沙发上污渍很多,甚至还有不知名血迹。周围除了四面墙什么都没有,甚至大屏上连虚拟的花草树木和透过窗口能见到的蓝天白云也没有。
而吃食已经从四菜一汤变成了窝窝头,下一餐搞不好就是蚯蚓饼干。
这一切,突然变得无法忍受。
苏斯雨趟过牢门口的积水,整个人扶在铁栏杆上,说道:“我们的恐惧甚至都没有让我们有伸出头往外看一看的勇气!”
“那外面是什么?”,李小花问。
“电梯!”,苏斯雨嘴脸勾起一抹微笑,“是不是完全没有想到,逃生的路口就在不远处?”
“啊……”,李小花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不远处居然是电梯吗?”
苏斯雨点了点头,再次说道:“是内心的恐惧一直劝服我们自己放弃抵抗,得过且过……我们身体本能的懒惰让我们慢慢熟悉周围糟糕的环境,久而久之,我们就适应了,更不想挣扎了……”
秦香菇跟东方玉竹好奇地跑到牢门口,深出一点头往外看,果然见到了不远处的电梯。
“人想象出来的妖魔鬼魅,想象出来的各种艰难险阻,其实都是不肯直面内心的恐惧罢了。但战胜恐惧的办法不是逃避,不是夸大困难,不是自暴自弃,而是直面并且战胜它。”,苏斯雨整个人靠在牢门口,长舒一口气,“我们要冲破枷锁,不要自我困在悬崖里。”
李小花沉默了一会,笑着从沙发上拿起苏斯雨的军工包并一把扔给她,淡然地说道:“我丈夫第一次打我的时候我觉得忍忍就过去了不会有第二次的,结果证明一次又一次,而我就在这种无休止的恐惧中逐渐放弃了挣扎。如果我曾经可以早一点勇敢地放弃这段不幸的婚姻,早早把自己重新赶入社会,我也不至于离婚的时候这么被动。如果,我能早一点做决定,在怀我女儿之前就了断,现在就会少了很多的痛苦。”
她说完咬了咬牙,把自己的军工包重新背好,步伐坚定地走去了苏斯雨旁边。
秦香菇跟东方玉竹见状,虽然他们对此理解不深,但出于对她们二人的绝对信任,也果断决定不再继续苟着当咸鱼,而是背起军工包准备战斗。
四人在牢门口,把手搭在一起,高喊着废柴小队的口号:
生死与共,永不言弃!
完事,每个人拿起武器,准备打开牢门的那瞬间大干一场。
苏斯雨一枪爆了大牢的门锁,一把子推将出去。
四人前面两个,后面两个,一步步滑去电梯门口。
原本以为,牢门外无数的看守其实并不存在。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苏斯雨按下了向上的电梯,等门打开,红色亮灯显示:—100000层。
她们之前可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地下层数,一时半会还有些适应不来。
“先去多少层?”,苏斯雨问。
“直接上去吧,我不想跟亲人再有时差!”,李小花说道。
“同意!”,东方玉竹高高举起了手。
“同意!”,秦香菇也表了态。
苏斯雨按下了正一层。
一阵“轰隆”声过后,电梯开始以她们想不到的速度往上狂飙。
四人紧紧地抓着电梯四围的铁扶手,感觉耳边如狂风扫过,整个面部已经不受控制地抽搐变形……
“咣……”,电梯稳稳地停住了。
她们是真没想到,一切居然能进展得如此顺利!
电梯门刚一打开,一股花香瞬间直扑入鼻。
等眼前百花姹紫嫣红开遍之时,这种重见天日的喜悦简直难以言表。
“喳喳喳……”,鸟儿在花丛中飞来飞去。
这是一美丽山谷!
日头困在远山之上,带来一片光明。
这发热的恒星不是太阳,是咸鱼星围绕旋转的中心区母星,反正功能跟太阳差不多。
秦香菇最是爱花,已经在花丛里旋转跳跃了好几圈。
东方玉竹则跑去了旁边的果树,一个一个地把果子摘入手里的袋子内。
“这一路都没危险,之前是我们内心的恐惧阻止了探索一切!”,苏斯雨望着眼前的美丽花谷说道。
“人都有恐惧。”,李小花笑道,“好在,我们没有最后一直被它恐吓而裹足不前!”
“哗哗哗……”
花谷中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河里游着硕大无比的鱼。
东方玉竹见有这么多鱼,早就挽上裤腿捉了起来。
苏斯雨站在河边,舀起一捧水喝下,顿觉这水甘甜无比。
“小花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那汤的味道很是不对,汤中调料很多其实是为了挡住水中那股怪味。如今我在喝这正常味道的水,简直身心舒畅!”
李小花也舀起一捧水,痛快地喝了口,笑道:“你要是不说我之前真的没太注意汤里的那股怪味,似乎有种鱼腥的味道!如今一想,的确不对。”
“我抓到啦!”,东方玉竹手里紧握砰砰乱跳的大鱼,高兴地吼道,“姐姐们,咱们吃烤鱼啊!”
李小花跟苏斯雨见状大笑,随后找了些干柴,在空地上生了个火堆。
东方玉竹在河边熟练地给鱼做着各种清理工作,甚至连鱼腺都给挑了。
李小花在山谷中找到许多调料原材料,她把这些叶子葱之类的在水中洗净,而后把沙葱塞进鱼肚子里放入一个盛满水的浅底铁盆里熬起鱼汤来。
没一会,铁盆里的水沸腾起来,鱼汤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苏斯雨找了一块扁平的石英石头,在河水中仔细洗过,而后把李小花洗好的一种叶子在上面扑满一层。她拿出匕首,把生鱼片好,在一片片放在叶子上面。
“这个直接吃吗?我在料理店见过这种叶子但不知道名字。”,苏斯雨望着叶子上这些片好的鱼肉发着呆。
李小花一边舀着鱼汤,一边说道:“你先试试看好吃不好吃,我觉得应该跟那边没差,芥末就用葱代替……你先尝尝看……”
苏斯雨疑惑得拿起一片叶子,用它卷了快生鱼肉跟小葱,闭着眼一口塞进嘴里。
叶子的奇特味道掩盖了鱼肉的腥,让它的鲜味最大程度得融化在口中,沙葱的辣味更是提鲜让整体爽感度翻倍,吃完这一口叶子夹生鱼片,简直口齿留香,久久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