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大概到了凌晨两点,永庆坊酒吧街依旧是热闹非凡,其实,不能如此敷衍的形容,现在应该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刻,各方妖魔鬼怪聚集在这里,放下白天的伪装,现在才能做回变态的自己。
然而,一家酒吧特别奇怪,亮着灯火。
其他酒吧都是灯光闪烁,紫光流动,音乐嘈杂,而它却把所有白灯打开,亮如白昼,显得异常的正经。
酒吧里面的人有些觉得无趣就走了,而一些好事者坚持留在座位上,对于他们来说,看些热闹比喝酒还来得有意思。
包间中隐隐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凄惨厉烈,她的哭声入骨三分,令人浑身发颤。
酒吧老板不断捶打着手掌,愤怒怨恨之情交织在一起,今晚不但赚不到钱,往后麻烦事还不知道有多少。
一个中年男子倒在包间的沙发上,肚子凸露在外面,他的左手紧紧抓着酒杯,右手做出抓人的姿势,却什么都抓不到。
他面目朝上,显出无比绝望的神色,鲜血从他的脖子处流出来,将地板染红了一大片,就像铺设了一块新地毯一样。
女人哭干了眼泪,蜷缩在一边,身体不住的发抖,好像蹲在冰窟中一样。
无论是谁,遇到这种场面都会心生畏惧,对于死人的场所更加是止足不前。
没过一会,五六个身姿笔挺的黑西装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如同一股黑旋风,他们的胸口都挂着证件,身份明了。
看到他们,酒吧老板神色大喜,立即迎了上去。
顿时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围观者纷纷为他们让出道路来。
领头的人叫林竟,不到三十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秀气中带着一股冷峻,文质彬彬的,身上的衣服一尘不染,人也长得相貌堂堂,跟普通捕快拉开了好几个档次。
他是名满龙州的破案神人,向来风流潇洒,出了名的讲究破案舒适,但是不会影响破案效率,就好像是破案的艺术大师,无论多么血腥的案子,到了他手中,就会变得极其温和,让人感觉不到恐怖。
身为龙州刑事科的老大,这个案子自然跟他脱不了干系,向来以破案神速出名,报案不到半个小时,他已经带着人赶到了这里,更何况现在是凌晨两点,更是令人佩服。
华丽的出场震撼着酒吧里面的女人,他的到来消除了酒吧的恐惧感,大家的注意力也就不全部都放在死人的身上了。
“所有闲杂人等立即离开,不要阻碍我们办事。”林竞在包间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目不斜视的看着包间的门。
身后那些人被他威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用手下驱赶,那些人就乖乖的散开了,想不到这个家伙如此严肃。
这下,林竞才开门进去,他最讨厌别人妨碍自己做事情了。
“他们是特级行动组!很牛逼的。”
“特级行动组,里面个个都是精英,办事效率每年都是第一的。”
“对啊,有他们在就好了。”围观的人纷纷议论着。
第二天,早晨。
又有一群人赶来了。
这些人看起来气场更大,应该都是大领导。
林竞带着人在这里勘察了几个小时,不眠不休,十分敬业。
咳了一声,唐老道:“现在是什么环境?”
林竞拍了拍西装,走过来。
“死者名叫刘常乐,是一名大学老师,45岁,是这个酒吧的熟客,人长得高大帅气,又有学识,在这里特别受那些陪酒女郎的喜欢。”
唐老撇了一眼旁边哀怨的女人。
林竞赶紧说道:“这位是死者的女儿,大学生,昨晚是来酒吧找自己父亲的,谁知道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唐老微微点头。
林竞走过去,在尸体旁边蹲下来,用手摸着死者脖子上的伤口,看着唐老。
“死者是被人用刀子割破大动脉,流血过多而死的。”
那一股血腥味直冲而来,唐老忍不住用手挡了一下。
林竞对这样的场面早已经见多了,他没有任何的反感,反而是把鼻子凑过去嗅了嗅,
这动作看得酒吧老板一阵恶寒,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巾来,捂住自己口鼻。
“凶手只在脖子上割了一刀,刀痕是从下往上划开的,我推断凶手身高比死者矮,下手快准狠,可能是职业杀手,也可能是充满了极大的仇恨,杀意极浓,极其坚决,下手极狠。”
唐老微微点头,对于林竞的分析,他很同意。
“当时这个屋子有谁?没有目击者?”
“据陪酒女说死者是进来这个无人包间打电话的,并没有人看到凶手。”
“监控。”唐老沉沉的说道。
“这个包间位于监控死角,而且酒吧里面很多监控都是形同虚设,早已经失效。”林竞说到这里就看向那酒吧老板。
老板浑身一抖,立即低下了头,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唐老向前走了两步,停下,面对着墙壁陷入了沉默。
“大家早上好啊。”
听到这声音,唐老不禁喜形于色,连忙叫道:“黎先生,你可来了!”
门口那人穿着白衬衫,手中提着一袋小笼包,正是黎锦堂。
唐老上前一步,抓住黎锦堂的袖口,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黎医生你可来了,我还担心你没有时间呢。”
“唐老叫到,我怎么能不来呢。”黎锦堂笑呵呵的看着他,好像是来酒吧参加一场聚会,而不是来检查尸体的。
林竞却皱起了眉头。“这位是……”
“第一人民医院的黎锦堂医生,医术非常了得,验尸能力也是一绝的。”林竞原本是询问黎锦堂的,想不到唐老抢着回答了,深怕怠慢了黎锦堂,这不应该是一个领导的样子。
黎锦堂立即礼貌的伸出手来,面目舒开,笑意就上来了,“林先生你好啊。”
“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都说你什么病都能治,简直比神仙还要厉害。”林竞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
“过奖了,都是他们乱说的,越传就越离谱。”黎锦堂赶紧摆手,羞愧一下子就上来了,自己最受不得的就是别人的吹捧。
“既然请了你这等高人来帮忙,那案子应该很快就可以破了,也不需要我了。”林竞呵呵一笑,倒有几分向唐老讨要说法的意味,有自己在,为何还要请其他人来碍事。
唐老尴尬一笑,他自然能听得明白,刚想说些什么,黎锦堂就说了:“我并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厉害,我来这里是打下手的,给你们看看尸体,然后给些不足挂齿的信息,这个案子还是得林先生才能破,我只是一个小医生。”
“既然这样,那么你就来看看这具尸体,到底能看出什么来。”林竞步步紧逼,竟然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