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栩看着他，“吃饭了？”

“嗯，刚在外面和几个投资人吃过了。”

她点头，看着他西装革履的样子。

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她背后不远处工作室的草坪上还亮着些灯光，一闪一闪的。

“要……吃点蛋糕吗？蛋糕还是有的。”

顾承景笑着摇头。

傅清栩今天一袭红裙，她几乎不怎么穿这样色彩太过艳丽的裙子，露出背后一大片洁白的肌肤，其他色系的衣服衬的她清冷，唯独着火红的裙子，将她气质的另一面给展现出来。姐妹们出来聚聚总是要化妆的，精致的妆容，唇上并不是艳丽的大红唇，因为吃蛋糕还没有补上口红，反倒中和了一下，

她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六月夜晚微风佛来，他吹着只觉得有些燥热，看着她红色的裙摆在一点点飘扬。发丝掠过脸颊。

顾承景站在她对面，脸上带着几分深意，“打扰到你们聚会吗？”

“已经要结束了，黎黎喝了酒，有些困——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傅清栩先对他说道。

顾承景点头，她转身，朝着草坪走去。

在月光下，他望向她火红的背影。

顾承景在身后微微蹙眉，她穿着高跟鞋，走得并不是很舒适。

傅清栩走到草坪处，将高跟鞋脱下来，赤脚在草坪上收拾东西。黎黎喝了酒，已经困得开始打瞌睡，傅清栩和舒伊咬耳朵，“许至来了。”

舒伊有些不情愿，傅清栩问道，“怎么了？你俩闹别扭了？”

“也不是，有点小问题，事儿不大啊，改天跟你唠唠。”舒伊将餐布收拾起来，将上面的垃圾倒在袋子里丢到旁边的垃圾桶。

“行。”

“许至都来了，顾承景没来？”舒伊斜睨着她，笑说。

傅清栩差点一巴掌拍她身上，“你哪壶不开提哪壶？确实是来了。”

舒伊大笑。

傅清栩笑着瞪她一眼，“舒伊小姐姐，别笑啦！先和你家许先生和好再说。”

“行，一会儿我和黎黎先一起走。”

黎黎迷迷糊糊见听到她的名字了，这才晃晃头，“小栩姐，我也来收拾，等我一下。”

说着她撑着手就从菜坪上站起来。

傅清栩和舒伊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她，“不用，你先保证你能找到垃圾桶的位置再说啊。”

黎黎笑，“嘿嘿，我可以。”

傅清栩看她这样子，朝舒伊道，“一会儿她就麻烦你一下。”

舒伊比了一个ok的姿势，“没问题，只要能记得住自己住哪就好。”

将台子上的东西收拾完，傅清栩看了看高跟鞋，还是折返回去，将高跟鞋穿上。

舒伊搂着黎黎上了许至的车，给傅清栩比了一个电话联系的手势，她点头，这才走到顾承景的车旁。

顾承景背靠着车门，看见她时从车上拿了个白色的袋子，递给她。

“什么？”

“高跟鞋换下来吧，脚舒服一点。”

傅清栩垂头看，鞋子是当时她崴脚时去顾家别墅时他拿出来的那一双。

傅清栩也没有犹豫，拿着鞋子就穿上，这双高跟鞋是她第一次穿，实在是磨得脚后跟很疼，她将高跟鞋换下来。

这是第二次了。

“你还回去拿了？”

顾承景看她一眼，“不是，沈明远回去了一趟。”

傅清栩这才知道沈明远也来了，笑着朝沈明远招手，“多谢！”

沈明远回以微笑，“不用这么客气，应该的，啊生日快乐傅小姐。”

“直接回家？”顾承景看着她。

两人站在树下的阴影处，草坪上的小串灯已经被她们收拾掉了，只靠着月光和昏暗的路灯，将他们两个的影子无限拉长，投射到水泥地面上。

“去府青路吧。”傅清栩垂眸，顿了顿，她历年来的生日，都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生日当天去以前的家看看。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不想变。

顾承景凝视她，“好。”

沈明远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没有问两人去那里干什么。

到了目的地，傅清栩站在原地，抱着手臂，他余光瞥见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进去看看？”顾承景用询问的语气问道。

这个老式庭院她时不时会来自己打扫一下，里面的装修她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大体不变，只是稍稍变动了一下自己的房间。

不忙的时候她会在这里住几天，从英国回来之后，稍稍有些忙，再加之这段时间跑宣传，并不完全在办公室，离得太远就没有过来。

进屋之后，家里除了有些灰尘之外，其余的都很干净，家里的家具和电器都很齐全，有些是她后来补上的。

傅清栩关上自己的卧室门，上一次在这里住的东西并没有全部带回海岚公寓，她稍稍将沙发和茶几收拾了一下。

“你来过我家？”傅清栩踌躇了一下，语气里还是有些戒备。

刚刚进来的时候发现顾承景好像对屋子的布局不是特别的关心。

“来过，不过就一次。”顾承景偏头，补充道，“受你父亲的邀请来过——很早之前了。”

听到傅清栩的语气，顾承景解释道。

她将包放到玄关处，掏出手机给舒伊和黎黎各自发了消息。

确定黎黎已经到家之后，舒伊问她到家了吗，傅清栩回，在府青路，舒伊回了一个好，又发来一句，

“顾总也在？”

“嗯。”

傅清栩将手机放在一旁，“顾承景，你觉不觉得，从上个月开始到现在，一切都来的很快？”

她今晚上喝了酒，晕晕乎乎的，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不会，因为你一直在努力。”他哑然失笑。

“你是说，太眷顾我了？”傅清栩笑。

“这不叫眷顾，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回报。”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这些了？”傅清栩轻声道。

傅清栩眼睛有些痒，她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倏然想到自己还没有烧水，转身去拿水壶，“我去烧点水，好久没过来了。”

顾承景在沙发上坐下，他这两天昼夜都在开会，应付顾氏集团和林之非公司的各种问题，昨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今天两个会议连轴转，晚上还有应酬。

应酬之后就匆忙赶着过来，幸好，正好碰上傅清栩聚会结束。

他似乎是听见傅清栩在接水，又听见有一丝从另一个房间传来烧水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他似乎是有意识地睁开眼睛。

她虽然不常在这里住，但屋子里一直有一股清香的味道。

但睁开了不到两秒。

又缓缓阖上。

傅清栩出来后，“顾承……”

却发现他已经靠在沙发的靠枕上睡了。

傅清栩看着他，他就这样毫无形象地倒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靠枕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衣，领带也垂在了沙发上，手微微悬空。

手指骨节分明。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本该不应该有任何波澜的，却有些慌乱，立马站起身。

起身的一瞬间，膝盖碰到了茶几的一个角，她吃痛，向后退了两步。

转身进屋给沈明远打了一个电话，“沈助，你还在外面？”

“傅小姐，我在的，怎么了？”

“你先回去吧，顾承景他……睡着了。”

“好。谢谢傅小姐。”

“对了——他最近很忙吗？”

沈明远沉默了一下，“嗯，是的。”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不碍事，傅小姐再见。”

傅清栩握着手机，在卧室里没有开灯，挂断的一瞬间屏幕亮了，有些刺眼。

她叹了一口气。

到了客厅，又试图喊了一声，“顾承景……”

他没有回答，呼吸平稳。

她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再叫醒他。

去了客房，拿了一个毯子。这才看着玄关上放着的礼物，拿进了卧室。

顾承景没有解释这里面是什么，她打开，是几个黑色的铁盒子。

一个里面是是一张胶片，她惊讶，但奈何这个屋子里没有放映机，没能放出来看看。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个硬盘，她打开电脑。

硬盘里有一个影片，她点开，画面出现的那一瞬间她浑身一震。

这蓝色的画面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她当年拍摄了一半，还有一半留在顾家的那个影片。

也是顾承景第一次认识她时，看见她拍的影片。

甚至，她连名字都没有取。一个半成品，顾承景将后半部分衔接起来了，但后半部分傅清栩当年拍摄时还没有剪完片子，他也没有任何删减。

将原片原原本本还给了她。

她坐在电脑前，眼神复杂，倏然想起他的话——【那是我欠你的。】【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

他把曾经属于她的，一点点还给她。

傅清栩愣愣地看着电脑，忽然伸手按下了暂停键。

顾承景醒来的时候，反应过来他一整晚都在这里，有些头疼，但不得不说，这是他近期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他发现傅清栩没有在家。

顾承景倒了一杯水，简单洗漱了一下，进浴室冲了一个澡。出来后将杯子洗干净，放回原位。

他起身，打开手机，微信上多了一条消息，很简短：

【还有工作，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