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条……”
提到这里李阳的声音更低了一些，脑海里在反复斟酌所准备的几个选择条件。
“陈正德是我的底牌，他的媒介被你封印，我要你彻底解干净，不留任何限制。我能随时完成鬼上身，没有时间限制，没有条件限制，只有和这只鬼附身我才有把握进城。”
当李阳说到“随时”两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强调这个时间概念。
毕竟鬼上身对于活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不到万不得已才用的灵异手段。
附身的时间越长次数越多，对于人的身体机能会产生诸多不可逆转的伤害。
所以他一旦决定进城，就会时刻保持与饿死鬼的高强度附身。
且这种附身是强制性的，需要鬼契对陈正德做出媒介压制。
否则一旦出现之前遇见城门那种，饿死鬼为了自保选择强行解除鬼上身的意外，那对李阳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没有陈正德的媒介保护，仅凭李阳身上其他鬼的灵异强度，根本无法让他能够活着离开内城范围。
不过这还没完，紧随其后李阳提出来：
“第五条，也是最后一条。”
“碎尸鬼刘云秀这件事你也要搞定，她的真身被黑色城墙的厉鬼吞噬了三分之二，现在只剩残片。你给我把她补全恢复完整。”
五个条件提出来，是李阳多方面考虑后所结合的要求，这其中方方面面都涵盖了。
语速不快不慢，中间除了少许停顿，并没有出现太多犹豫不定。
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列好、计算过无数遍的清单。
等到念完之后他停下来，看着那本摊开的书开始等着对方的回应。
当李阳的所有要求提完后，染红的黑皮书纸面上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血冒出来，没有文字浮现，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是在审查和权衡。
安静的时刻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在这座死寂的古城里，哪怕一秒都好似度日如年。
李阳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缓慢地敲着，间隔越来越长，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重了。
那些红色的薄雾的流速变慢……
“嘶……”
一声极轻的气流声从左手边的巷口传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雾中快速缩了回去。
毫无疑问，刚才发出响动的除了鬼再也没有其他东西，因为这座城只有李阳一个活人。
黑皮书紧随其后开始发生变化。
血冒出来了……
暗红色的血液在纸面上流淌、扩散、铺展，像一张正在展开的红布慢慢展开。
李阳所提到的五个条件在纸页上清晰可见，
血液覆盖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有人在一笔一划地给那些字迹上色。
渗入纸张纤维的速度均匀而稳定。
从第一个条件开始，鬼契在覆盖到第四条的时候停下来了。
每一个条件都被画了一细细的，笔直的，像是用一支蘸了血的笔尖涂抹。
而唯独到了最后一个条件，鬼契并没有操控血液将其浸染。
毫无疑问，这一条额外的要求并未通过黑皮书的审核范围。
它拒绝了。
只有前面四条可以，第五条补全刘云秀的真身鬼契无法同意交易。
“果然不行么？”
李阳看着眼前的场景没有任何表情，似乎这种结果在他意料之内。
他本来也没指望鬼契会补全刘云秀。
那只鬼是在黑色城墙那里被厉鬼吞噬，是被城外的力量撕碎的，并不是黑皮书造成。
从根本上来说鬼契会拒绝很正常，其他四条在根源上是受鬼契的影响跟干扰。
而至于李阳内心的真实想法，那就是先提出那一条试一试。
能成最好，不成也无所谓，反正真正想要的前四条都拿到了。
“既然你同意，那我也没意见。”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早已准备红色血纸，用沾满血的手指在黑色血纸上写字。
每一笔画落下去就会瞬间被纸张吸收，血几乎没有晕开的痕迹，像是直接被吞进了纸面内部。
他写得很慢，每写一条都停顿一下，确认内容无误，然后再写下一条。
一边写一边低声重复四条条件，像在确认契约内容的准确性：
“第一条……返还三年阳寿。”
“第二条……终止肺癌并发症。”
“第三条……恢复身体到原本状态。”
“第四条……解除对陈正德媒介封印。”
每写完一条，纸面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拒绝，没有修改，没有新的血液渗出盖住他的字迹——沉默就是默许。
四条写完之后，把血纸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那本摊开的黑皮书封面上。
血纸和封面接触的一刹那，不经意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像是两块湿润的皮肤贴在一起然后被拉开了一角，纸张的纤维在接触的瞬间像是活了过来，细小的黑色绒毛从封面表面竖起。
搞定了这一切准备工作之后，李阳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
这种老物件都多少年没人用过了，手里这一盒还是上次李朝民送给他的。
“嚓——”。划燃。明黄色的火焰在暗红色的雾中跳了一下，照亮了他的半张脸——瞳孔的颜色在火光中显得比平时更黑。
他把火凑近血纸的边缘。
“嗤……”
下一秒双方纸张开始燃烧。
不是普通纸被烧的那种卷曲发黄，纸张内部开始碳化。
火焰的颜色是暗红色，纸张在火焰中卷曲、收缩、变黑。
“嗤嗤嗤……”
轻微的燃烧声持续了四五秒。纸张从边缘向中心慢慢碳化，最后化作一小摊灰烬，落在黑皮书封面上。
这一刻，李阳才算是真正跟黑皮书完成了一次交易。
至于以前所谓的交易，那不过是鬼契对李阳单方面的索取。
而这一次鬼契则付出了比平常更多的代价，也导致李阳重新开始认识鬼契的真面目。
或许这本书还有很多作用没被他发现，一旦利用得当绝不简单。
但那些事情未开发的事情，李阳至少要保证自己能活着离开冥界。
因为只有活人才有资格谈及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