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谁在那里!”
寂静的古城瞬间响起李阳的质问,这种感觉让人极度恐惧,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异常也足以让人神经时刻紧绷不敢松懈。
声音在四周街道徘徊回响,回荡的声音如同在峡谷内来回折射。
“呜啊……呜啊……”
鬼婴的嘀啼哭声传来。
双胞胎在第一时间从李阳的体内爬出,一左一右趴在他的肩膀上。
乌青色的尸斑将整张脸覆盖,黑洞洞的眼睛好似吞人的地狱在探查周围。
张开的口腔里布满红褐色的黏膜,蠕动的嗓子在持续释放鬼婴的哭声媒介。
而李阳自己则始终保持鬼上身,并将解封的鬼罗盘拿在手里观察指针游动方位。
下一刻——
红色指针急速出现极速抖动,这无疑在预示着前方有猛鬼出没!
只是还没靠近袭击李阳!
顺着红色指针的标记地看过去……
在街道尽头、巷口深处、屋顶边缘、坍塌的墙根下,一个接一个的模糊轮廓从暗红色的雾气中显现。
它们分布得很散,有的清晰些,能隐约分辨出宽袍大袖的秦代装束。
有的只剩一团比雾气略深的暗色,就像那滴进水里散开的黑墨一样。
每一次指针变化的方位不尽相同,但每一次标记过后都有模糊的人影一闪而逝。
毫无疑问这些东西无惧罗盘的定身能力,甚至都无法让它们真身显露。
它们都不动——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站在那里,像一群被雾气定住的影子。
“这些东西……很不简单!”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李阳不得不停下来,很明显那些在城里面出现的人影绝非善茬。
没冲上来或许是有什么规则束缚,就和当初他进入古城时需要献祭厉鬼一样。
也就在他停下打量四周时,头顶的“叮叮”声也消失了,死寂重新合拢。
“呲……呲……呲……”
左侧巷子深处传出了声音。
像某种很重的东西在石板地面上被缓慢拖动,频率很慢,大约三四秒一次。
李阳转过头看过去一但那里处于古城较深的街道范围,红色的雾霭太浓根本看不清。
“这东西在故意制造响动引我过去?”
察觉不对的情况,李阳并未擅自行动,此时抓在手心的罗盘动了。
“嗡嗡嗡——”
红色指针疯狂颤动,铜盘温度急剧下降,像握着一块干冰。
很显然,罗盘也在提醒李阳那东西很危险不能靠近。
黑皮书在怀里传来一阵低频震动,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从衣襟响起。
一些细小如发丝的黑色雾气从书页边缘溢出,贴着他的胸口往上爬,最后汇聚到头顶彻底消失不见。
鬼契的表现不像罗盘那样谨慎,反而让李阳感觉它有种强烈的渴望。
这种感觉不是情绪,而是一种直觉反应,鬼契与罗盘的态度相反,证明刚才那些城里的人影对它有很强的吸引力!
这说明什么?
能让黑皮书产生反应的有两种情况,一种就是李阳用自己的阳寿和它产生交易。
另外一种…
就是找到厉鬼…然后吞噬厉鬼!
所以在此一瞬间,李阳的脑海里猛然想到了什么重要信息!
“如果不出所料,城里面的那些人影,应该就是来自两千年前的厉鬼媒介!”
他明白自己闯进来找的东西,此刻就出现在眼前!
不光罗盘和黑皮书有反应,李阳身上原本静悄悄的状态也开始变化。
体内的陈正德缩进了最深处,这只鬼被黑皮书封印了与李阳交易的渠道,所以现在毫无作用可以发挥。
而刘云秀也在试图切断媒介回到鬼契之内,她是残缺之身实力八九不存一。
在没有恢复真身之前,唯一的作用就是给李阳当附身载体支撑瞬移。
不光刘云秀,还有刚刚被李阳唤出来,趴在肩头释放哭声媒介的鬼婴此刻也哑火了。
本体早已将三种杀人媒介抹除干净,并缩回体内不敢继续出现。
鬼没有情绪,但鬼有本能反应!
两千多年前的厉鬼媒介对它们有着绝对的压制,这种危险让它们感到了畏惧。
“来对地方,但是好像有些棘手。”
李阳抬起头朝城中央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座比其他建筑都高出数倍的夯土高台立在雾中,台基上立着十几根粗大的黑色木柱,撑起一片坍塌了大半的屋顶。
暗红色的薄雾环绕在高台四周,像一层缓慢流动的纱衣。
那里时不时就能瞥见人影闪烁,恐怕有不少的厉鬼媒介都集中在此。
既然进来了那就不能空着手离开,所以李阳的目的很简单,必须要搞到一只完整的鬼封印带走,只有那个地方才可能成功。
所以他准备穿过城区直达目的。
其他一些城区的媒介真身可能残缺不全,即便弄到手也无法让他满意。
然而李阳却并不知道,如果他真去到了城内那处类似祭坛的地方抓鬼,等待他或许不是成功,而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底他还是太自信过头,以为自己的实力再加上有鬼契压制足够了。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城中回荡。
李阳似乎没有察觉到鬼婴和刘云秀的变化,心里打定主意要靠近那片红雾区。
丝毫没有发现双胞胎散开释放的杀人媒介正在被一点点抹除。
碎尸鬼也在逐渐与他解除载体,只是这个过程悄无声息,连他也没有发现异常。
至于握在手里的罗盘,此刻那根预示危险靠近的指针,正在以极快的频率和速度震荡摇摆不停。
对此手握罗盘的李阳全然不知。
直到他穿过古城外街,即将跨入城门洞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起,将好似神游万里之外的李阳拉回现实世界。
“嗯?这是……”
眼神回归正常,发现不对的李阳当即停下脚步,转而看向自己的右手。
只见原本握在手心的青铜罗盘,此刻不但颜色变得有些青里透红,甚至就连刻画纹路的金属表面也出现了一条轻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