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陈卫国希望找到人面猖。
因为他觉得陈旸媳妇更需要这种东西,毕竟生孩子是大事。
要知道,当初陈卫国连肉珍珠汤都不喝一口。
所以张主任所追求的东西,他认同不了,也理解不了。
“陈老二,你放心,你家媳妇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队长,你这话听着怪怪的……我告诉你,你要是对外人这么说,人家肯定揍你。”
陈旸苦笑一声。
陈卫国闻言,想安慰陈旸。
他抬起手,尝试搭在陈旸肩膀上,结果发现岩壁之间的缝隙太窄,抬手很不方便,无奈只能作罢。
而陈旸对于张主任的变化,内心其实是很复杂的。
就像他有一天突然发现,一起出生入死的革命同志,悄悄产生了信念动摇。
为了不让革命友谊的裂隙越来越大,陈旸就让陈卫国跟着他继续往山凼的岩缝里钻,不要再聊张主任的事。
但这条缝隙好像真的很长。
两人贴着岩壁走了快十分钟,居然还没走到尽头。
脚下这条千层石走完以后,他们又踏上了另一条千层石。
走着走着,他们就发现好像在往下走,同时岩壁的缝隙也越来越大。
走到最后,两人已经走到了底。
这时,岩壁间的缝隙,已经宽到足够他俩并排走了。
陈卫国终于可以敞开肚皮深呼吸了。
他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又畅快地吐了出来,说刚刚夹在石头缝里走了这么久,让他感觉很不真实,像是做梦一样。
陈旸发现前面还有路,用手电筒一照,看到前面好像是个溶洞,顿时愣道:“陈队长,说不定咱们真在做梦,这他奶奶的怎么有个洞?”
“嗐,陈老二,你是不是缺氧了,咱们一直在山肚子里钻,遇到个洞有什么奇怪的?”
陈卫国好奇地盯着前面那个溶洞。
陈旸想想也是,就问陈卫国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陈卫国想都没想,就说要过去看看。
因为下到山凼底下后,陈卫国感觉一股凉风吹来,他认定那个溶洞有出口。
两人朝溶洞走去。
陈旸发现,距离溶洞越近,周围的温度似乎也高了一些。
虽然从溶洞吹来的风仍带着些许凉意,但肯定比外面暖和了不少。
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摸出了腰间的刺刀。
陈卫国见状,奇怪道:“陈老二,你这是干啥?”
“这里温度起码有十五、六度,比外面还暖和,像五麻子这种蛇,最喜欢待在这种地方,你我说要干啥?”
陈旸反问了一句。
陈卫国一听,心里顿时一紧,也跟着摸出了腰间的刺刀。
那溶洞口不算大,勉强能通过一辆军用吉普。
两人握紧手中刺刀,打起十二分精神,摸索到溶洞口。
陈旸举起手电筒,探照洞内,发现这个溶洞很深,里面钟乳林立,石影重重,好像还有几个岔路。
陈卫国就说这地方要是有五麻子,那肯定是五麻子的老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进入溶洞后,陈旸步步为营,用手电筒探照溶洞每个死角,生怕会突然窜出一条五麻子。
好在两人转了一大圈,暂时没遇到五麻子。
“陈队长,就这样吧。”
陈旸不打算继续往里面走了。
因为这个溶洞地形很复杂,几口岔口黑洞洞的,不知延伸到哪里去。
要是溶洞太深了,他们两个人根本探索不完。
陈卫国也觉得没必要浪费力气,毕竟他们是来找人面猖的。
这溶洞里肯定没有猴子。
“陈老二,咱们下到山凼有多久了?”
“一个小时了。”
陈旸抬手看了眼防水表。
“这么久?”
陈卫国有些诧异,忙说道:“那咱们赶紧回去,别让张主任久等了。”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了溶洞,沿着来时路,顺着岩石缝往回爬。
人在密闭空间待久了,是很影响心智的。
随着往上爬,岩壁缝隙越来越窄,陈卫国心里也越来越闷。
他决定和陈旸找点话题聊。
陈旸不愿意聊张主任,他就想聊别的,想来想去,他竟然聊到了瓦爱国身上。
“陈老二,我其实一直想不明白,瓦爱国不是薛厂长介绍的向导吗,他第一天就把咱们丢在了山里,他以后怎么跟薛厂长交差?”
“陈队长,我还以为你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跟在后面的陈旸,不由笑了一声。
陈卫国一听就知道陈旸有想法,于是好奇道:“我明说了,我觉得这人有问题,陈老二,你也别卖关子了,说说你的看法。”
“他确实有问题。”
陈旸肚皮贴着崖壁,缓缓喘了一口气,声音沉闷地说道:“他压根就不想带我们进山,我都怀疑其实他不是县档案馆的人。”
陈卫国愣了下,吃力地回头看向陈旸,问道:“难道他是冒名顶替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人身上的气场,绝不是从档案馆出来的。”
“这人要么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冒名顶替了原来的向导,要么……”
陈旸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陈卫国再次回头看向他,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沉默了几秒后,陈旸不太肯定地猜测道:“要么就是薛厂长有别的目的,才会把他介绍给我们。”
“什么?”
陈卫国惊得嚷了一声。
他顿住脚步,回头盯着陈旸,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薛厂长也有问题?”
“我没说薛厂长有问题,我只是多方面猜想而已。”
陈旸叹了一口气。
这次水牛头山之行,让陈旸头一回感觉充满了各种不稳定因素。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流涌动。
就像危险的五麻子,总是藏在暗处,在他们猝不及防的时候冒出头。
……
陈旸和陈卫国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往山凼口爬的时候,守在山凼外的张主任,身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矮壮壮实,面色严肃冷静,和张主任一起盯着凼口。
“你不是早就下山了吗?为什么偷偷跟在我们后面?”
不多时,张主任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对方,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