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天意弄巧,还是陈旸运气好。
陈卫国被卡在山凼里,反而为他们寻找人面猖打开了线索。
先说陈旸这边。
他暂时松开陈卫国的手,举起56半去帮助张主任。
趁着张主任不敢乱动的间隙,陈旸手起刀落,一刺刀挑中那条五麻子的肚子,把五麻子从树枝里扯下来,掼进地里,踩住五麻子的尾巴,刺刀沿着五麻子的肚皮一路划拉过去。
刺刀何其锋利,硬生生把五麻子分成了两条,像皮绳一样在地上蹦来蹦去。
张主任眼看危急解除,忙打着手电往上照去,只看到头顶上方的茂密树枝再无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隆冬夜晚,凉飕飕的山风吹来。
他觉得头顶凉凉的,用手摸了摸,发现居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陈旸见张主任这边安全了,就转而准备把陈卫国从山凼里拉出来。
但这次,陈卫国却不让陈旸帮忙了。
他自己吐出一口气,吸了吸肚子,两手撑着身体,居然顺顺利利从凼洞里钻了出来。
陈旸一看就来气,抱怨道:“陈队长,你自己不也能轻轻松松钻出来么,刚刚在瞎折腾什么?”
陈卫国脸上窘了起来,解释道:“不是我不想钻出来,我屁股被一块岩石卡住了,后来我发现收了一下肚子,屁股就能挪动,我这才找到窍门爬了上来。”
“行啦,既然陈队长没事,赶紧回去睡觉吧。”
张主任走过来招呼一声。
他担心经过这番闹腾,耽搁了休息,明天不能起早赶路。
但陈卫国却拦在张主任面前,说有事情要报告。
张主任问他什么事。
他神神秘秘地把脸往张主任跟前凑,正色道:“我刚刚在山凼里,好像踩到了一节台阶……”
“台阶?”
张主任眼皮猛地一跳,急忙让陈卫国说清楚。
陈卫国其实也摸不清楚踩到了什么。
他说刚刚卡在山凼里,屁股被岩石硌得难受,就试着缩了一下肚子,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往下滑了一小截,脚尖就踩到了一块平平的东西,很像一段台阶。
“陈队长,你瞎说什么呢,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台阶?”
陈旸走过来拽起陈卫国的胳膊,准备回溪边去。
他觉得陈卫国踩到的就是岩石。
山凼相当于山体的裂缝,里面空间狭窄,坚硬的岩壁多有不规则的棱角和平面。
这种地方,是不可能有人工开凿的台阶。
但张主任本着“疑罪从有”的原则,就说去看一眼那个山凼,也不耽搁时间。
他推测陈卫国能脚踩的地方不深,用手电一照便能看清是不是台阶,于是拿着手电又跑回了那个山凼边上。
陈旸和陈卫国怕他掉下去,只能跟过去。
张主任把手电筒往凼洞中照去,三人借着手电光,好奇朝里面张望。
但因为山凼里岩石凹凸不平,手电光照进去,三人隐隐约约看到岩壁上,有一块长条形的凸起,边缘平平整整,还真和台阶没什么两样。
“你们看,我就说是台阶吧。”
陈卫国嘀咕了一声。
陈旸立马反对道:“也可能就是一块凸起的岩石,山体裂开的岩壁,平整一些也正常。”
张主任把手电筒收了回来,对他俩说道:“我看你们也别猜了,干脆下去看一眼。”
“真要下去啊?”
陈卫国愣了一下。
张主任指着凼口说道:“怕啥,我看凼口也不算太窄,你刚刚不是都爬上来了吗,再爬下去一次又何妨?”
“我不是怕,万一下面真是个台阶的话,就是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陈队长,我陪你一起下去看看。”
陈旸也来了兴趣。
人就是这样,对看得不清晰的东西,反而容易有好奇心。
山凼里要是真有个台阶,那必须得去摸清楚门道。
万一跟人面猖有关呢?
三人一拍即合,由陈卫国打头阵。
由于山凼太窄了,背着56半下凼洞很不方便。
于是陈卫国把枪留在凼洞外,只取了刺刀别在腰间,第一个钻入凼洞中。
他半截身体刚下到凼洞,屁股就又被岩石卡住了,只能缩了一下肚子,让整个人往下滑了两三寸,顺利落到那节“台阶”上。
陈旸见凼洞狭窄,就冲着里面喊道:“陈队长,下面还有位置吗,我能不能下来?”
“等……会儿,应该……有!”
挤在凼洞里的陈卫国,说话声音都显得吃力。
不过他很快发现,这个凼洞的内部并非是圆的,而是扁的,像个月牙形状,左右两侧还有缝隙,可容纳人站立。
于是他踩着脚下的“台阶”,往旁边挪了挪,对外面的陈旸喊道:“我给你腾……腾了位置,下……下来吧。”
陈旸也摘掉56半,学着陈卫国的样子,只留一把刺刀别在腰间防身,跟着钻入凼洞。
在陈卫国的指引下,陈旸也顺利站上了那节“台阶”。
他想低下头,看清脚下踩着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但这个山凼实在太窄,胸口和背部都紧紧贴着两侧的岩石。
别说低头,连侧身都费劲。
“他奶奶的!”
陈旸被前后岩石挤得难受,只能骂了句娘。
他还不敢大声骂,因为稍微深呼吸一下,肚皮就抵在了光滑冰冷的岩壁上。
一旁的陈卫国见他被挤得难受,就打趣道:“陈老二,谁叫你长这么大块头的,哈哈哈,这回终于吃亏了吧?”
陈旸不想搭理他,让他往旁边挪挪,给张主任再腾个位置。
凼洞外。
张主任见他俩都成功下了凼,心里直痒痒,也想跟着钻进凼洞。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体型有些微胖,要钻这个凼洞会很勉强,只能急得在凼洞外抓耳挠腮。
凼洞里的陈旸和陈卫国见这情况,就让张主任在凼洞外守着,由他俩先在凼洞里摸索一番,看能不能找个稍微宽敞的地方,低头看清脚下踩的到底是台阶还是岩石。
如果是岩石的话,那张主任也不必再费心想着下来了。
张主任没办法,只能像等媳妇生娃一样,满心忐忑地守在凼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