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牛心山上不太平。
一些不该聚在一起的野兽,居然都成群结队出没于牛心山外围。
当初陈旸以为,是后面的地震造成的。
比如他和张主任,带着蒋主任上山打猎时,就遇到了一群狗豹子(云豹)。
现在想想,可能也是李老头想干的好事。
但那些狗豹子明显还没成气候,对陈旸他们造成的威胁远不如野猫子们。
而陈旸会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李老头,不是无限放大李老头的能力。
更多是因为自从李老头消失一段时间之后,牛心山就逐渐安定了下来。
这个从老皮夹口述的故事中走出来的人,身上藏着的秘密,恐怕三言两语也说不清。
但不管怎么说,今晚经过陈旸、陈卫国和张主任的讨论,一些事情也浮出水面。
张主任当干部当久了,最后习惯性地做了个会议总结。
他强调今晚的“会议内容”,再次明确了人面猖存在的可能性,所以定下了“不达目的,誓不下山”的八字方针。
可定下方针容易,执行起来却不轻松。
还是那句话,水牛头山这么大,如今三人唯一的线索就只有找猴子,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张主任沉默片刻,又只能把他定下的八字方针给划掉,改成了向县志里的那位篾条匠学习,先往山里走三天三夜再说。
三天也是三个人的极限。
毕竟临近年关了,要是不能找到猴子,三人只能先下山,等过完了年,明年抽时间再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主任就迫不及待催促着出发。
他不仅在自己身上涂抹了雄黄酒,还给大黑狗“土里翻”也浑身抹上雄黄,然后领着狗果断在前面开路。
不知是不是雄黄真的发挥了作用。
三人往深山进发了一天,竟然没有遇到一条五麻子。
临近傍晚。
张主任没有找到合适的山洞,只找到了一条沿着山壁流下来的溪流,只能选择在溪边露宿一宿。
虽然水牛头山还算暖和,白天日照温度能达到十多度,但睡在露天的溪边,没有山洞遮蔽,三人其实都不太踏实,索性就多备了一些干柴,在周围燃了好几处火堆。
熠熠燃烧的火光,在黑暗的山林间,宛如明亮的星辰……
……
山下。
瓦瓦寨。
今天是罗宝成在瓦瓦寨打醮的第三天,由于本来就是做过场,所以罗宝成和乡老一致决定,明天就撤掉空地上的法坛。
“罗阿公,辛苦辛苦,谢谢你这三天的帮忙!”
夜幕降临,乡老在家里摆上一桌饭菜,恭恭敬敬邀请罗宝成上桌。
罗宝成吃饱喝足后,便留宿在乡老家,准备明天回罗家寨。
院子里,乡老好奇道:“罗阿公,你不等那几个外乡人了吗?”
“不等啦,我给他们三个人说好了,等他们下了山,直接来罗家寨找我。”
罗宝成摆摆手,准备往房间走去。
乡老站在他身后,笑着提醒道:“罗阿公,你记错啦,他们是四个人。”
“我知道。”
罗宝成点头道:“除了他们三个汉人,还有一个壮族人,那个壮族人不是当天就下山了吗。”
“他那天是下了山,但第二天又上山了。”
“哦?”
罗宝成有些意外。
乡老笑着解释道:“罗阿公,你这几天忙着打醮,不清楚也正常,那个壮族人第二天上了山,到现在都没回来过。”
“哦,这样啊。”
罗宝成轻描淡写地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他对这种小事不感兴趣,只当那个壮族人又上山和那三个汉人汇合去了。
半夜。
瓦瓦寨的村民接连进入梦乡,整个寨子沉浸在一片寂静中,只有寨子里的狗偶尔会犬吠两声,叫声在山野间传得很远。
不多时,守在寨子口的仫佬族民兵,看到灰蒙蒙的山路上走来一个老头。
那个老头身形短小精干,左边腰间挂着一个药篓子,右边腰间别着一根又粗又长的旱烟杆,十分惹人眼球。
他走在山道上,步伐慢悠悠的,像是闲逛似的。
等老头走到寨子口时,一个仫佬族民兵笑呵呵走上去,开口道:“你老头,你又来咱们寨子啦?”
“是啊。”
李老头笑了笑,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晒干的枣子,塞到那个仫佬族民兵手里。
“拿去吃,甜得很!”
“哟,谢谢啦。”
仫佬族民兵收下干枣,接着问道:“李老头,你这回咋来得这么晚,还走夜路,你一大把年纪,也不怕摔跟头,或者在山里遇到野兽?”
“哈哈哈,我从来不会摔跟头。野兽又算啥,见了我也会绕道走。”
李老头笑着回答,像是在打趣一样。
仫佬族民兵见这个老头难得话多,就抓紧追问道:“李老头,你这几年到底在山里挖什么草药,非得大老远赶过来?”
这回李老头却不回答了。
他皱着眉,盯着寨子口的空地,忽然神色严肃问道:“这是啥味道,糊臭糊臭的,你们烧了什么东西?”
那个仫佬族民兵愣了下,惊讶道:“李老头,你鼻子挺灵的啊,前天咱们寨子里的人在这里烧过死鸡死鸭,当时确实挺臭的,不过都过了几天,早没味道了,你怎么还能闻得到?”
“哼,老头子我靠的就是一只鼻子走山路。”
李老头哼笑一声,又严肃问道:“你们确定烧的是死鸡死鸭,没烧其他的东西?这味道……不对啊……那些鸡鸭是怎么死的?”
仫佬族民兵奇怪于李老头的反应,说道:“没烧别的,就烧了一些被五麻子咬死的死鸡死鸭,李老头,说来你可能不信,五麻子进过咱们的寨子。”
“还有这种事?”
李老头眉头一皱。
仫佬族民兵点头道:“是啊,五麻子光是咬死了鸡鸭,后来又找不到了,所以这两天寨子里为了驱邪,专门请了师公做法。”
“难怪这味道不对……”
李老头点点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李老头,别多想啦,现在寨子太平了,你就安心在我们寨子睡一觉,明天上山采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