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1 / 1)

长白毕竟是修炼的清雅地方,纵使新年也不能太张灯结彩,只是会小小的张罗一下,挂上几盏红通通的灯笼,看上去热闹了一些,让人心情也愉快。

门徒们自然不满足于这些小小的庆祝,大多会三三两两在新年这天结伴下山,去民间热热闹闹地跨个年。

前几年段不敏一直没醒,就一直是悬壶及其门下弟子心中的一根刺,就连谷苍苍这种爱凑热闹的,过年也没有太张罗。

毕竟,对于大家来说,师弟躺在床上不知何时醒来,因此做什么都不痛快。

都是心中一个小小的疙瘩,偶尔一下子想起来,就会沉默下去,手头上所有的事情就显得没有那么有趣了。

可是今年不一样,段不敏在临近年关的时候突然醒了,六年的大石头“轰”的一声落了地。

谷苍苍最先提议这次的新年按照往例,吃过年夜饭后,下山去跨年。

去见证爆竹声中一岁除,辞旧迎新,热热闹闹地开启新的一年。

悬壶及门下子弟围坐一个大方桌等待开饭,听到谷苍苍的建议,纷纷点头附和。

上官丰羽其他事情不行,凑热闹的事情一个顶三,率先蹦了起来:“我同意!我同意!”

“哎呦,这些年的苦修,可把我给闷坏了。”

凌正笑道:“正好师弟醒了,我们这次也算是给师弟庆祝庆祝。”

罗惠水体弱,一到冬天就会捂得很厚实,从一圈毛绒绒的保暖鹅毛中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点点头道。

“是啊,师弟在这时候醒了,是个好兆头,该庆祝的。”

“师弟,你呢?”

段不敏托着脑袋无所事事,神思有些恍惚,能听到师兄弟们的讨论声,但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往心里过。

突然被点了名,段不敏吃了一惊,转头看见四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

段不敏:?

谷苍苍不满道:“段不敏,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我们刚才在说,今年除夕那天一起下山庆祝可好?”

“这样啊……”段不敏点头:“师兄师姐做决定就好。”

“不敏师弟。”凌正有些担心:“你是觉得身体还有哪不舒服吗,怎么觉得你这几天老是走神呢?”

这几天段不敏的心情确实很乱,这一睡六年,许多事情需要重新梳理一番。

时不待人,白驹过隙,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没啊。“段不敏打着哈哈似的遮掩过去:”我只是饿了,在想小秋今日会做什么呢。“

自从吃过了单秋朔的手艺,包括悬壶在内的人就不愿再去吃饭堂大娘的“高油高盐”食品,千方百计地用各种方法来单秋朔这里“打秋风”。

这小子的手怎么长得,一道简单的菜品经由单秋朔之手,就会变成让人回味的珍馐。

起先段不敏昏着,单秋朔精力全部用在照顾段不敏和修炼上,把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不会给自己多留一点时间。

现如今段不敏醒了,单秋朔总算有了那个闲情逸致去研究一下菜品,每天给段不敏变着花样的做菜。

这算是便宜大伙了。

因此谷苍苍一行人用各种借口来段不敏这里蹭吃蹭喝,起先还绞尽脑汁地编排一些借口,后来直接把脸皮磨厚了,每天不问自来,直接把段不敏这儿当成自己的家一样。

谷苍苍和上官丰羽自不必说,一到饭点必会来敲段不敏的门。

凌正和罗惠水起先还不好意思,但是耐不住那饭菜实在太香了,他们又饱经饭堂大娘手艺的摧残,实在拒绝不了这种诱惑。

就连悬壶已经辟谷的八阶修士,偶尔也会来蹭吃蹭喝,感受一下人间美味。

“话说,师弟,你当初确实收了个好徒弟。”谷苍苍想想就后怕:“要是你没收单秋朔当徒弟,我可能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美味了。”

“大娘做的饭菜实在是太油了,每次吃我都觉得自己又长了两斤肉,再这样下去怕是找不着夫君。”

众人哄堂,凌正一边笑一边安慰:“师妹,瞎想什么,你瘦着呢。”

“是啊。”罗惠水也哄道:“我们家苍苍花容月貌的,还担心找不着如意郎君啊。“

段不敏打趣:“师姐到年纪了,想要嫁人了。”

谷苍苍的脸瞬间红了,憋了半天,又突然丧了气,嘟囔道:“不过现在的小郎君好像都不喜欢我这种的。”

“喜欢那种大家闺秀,贤良淑德类型的。”

“谁说的啊,师姐这种女中豪杰才是男人的梦中情人。”上官丰羽当即拍了桌子,快下海口。

“苍苍师姐,别的不敢说,你要是看上谁,师弟我立刻给你搞到手!!”

“嫁妆的话师姐不必担心。”人傻钱多上官丰羽道:“保证让师姐风风光光的嫁……哎呦喂好疼啊。”

谷苍苍伸手给上官丰羽一个脑瓜子,气哼哼道:“上官丰羽,不会说话就闭嘴!”

“苍苍师姐为何生气呢。”单秋朔推门而入,正巧赶上了谷苍苍凶上官丰羽的时候,眉眼弯弯地笑道。

上官丰羽眼前一亮:“单师弟,你终于来啦!”

长白里面称呼问题弯弯绕绕,有人拜长老为师,有人拜中高阶弟子为师,而恰巧中高阶弟子又是这位长老的徒弟,因此关系就会显得很乱。

后来干脆简化了,大家既然都拜入了长白门下,索性就按照拜入长白的前后区分师兄师弟,大家各自叫各自的,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可饿死我了。”上官丰羽搓手:“这又是什么啊,香死了。”

单秋朔把饭菜一盘盘的端上了桌,回道:“做的比较清淡,临近除夕了,给大家留着肚子吃团圆饭。”

“小秋,还是你想的细。”凌正夸道。

谷苍苍羡慕:“早知道当初我就收小秋为徒弟了,先不说这厨艺了,光是这长相,放在身边只看着就养眼啊。”

“嗳,师姐。”段不敏感觉这话有点怪异,插嘴道:“先说好,你找你的小郎君,可不能打我徒弟的主意啊。”

“你这是什么话?”谷苍苍瞪圆了一双眼:“我又不是禽兽。”

桌上的菜都是些家常小菜,翠油油的青菜,胡萝卜丁和玉米炖在一起,煨的鸡汤,白稠浓香的一碗,只是看着都让人食欲大增。

单秋朔给每个人都接了一碗,这才走回自己的位置,紧挨着段不敏坐下了。

“小秋。”段不敏由衷地叹道:“日后不知道哪个姑娘这么有福气,能得到你的青睐。”

“小秋若是真的娶了姑娘。”罗惠水笑道:“怕是师弟还不舍得呢。”

段不敏:“……唔。”

其实这话说的也是,单秋朔做事细心,任何事情都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做饭又是天上天下一绝,段不敏已经吃惯了单秋朔的手艺,若是日后突然吃不到了,怕还真会不习惯。

“我不娶姑娘。”单秋朔温和地开口:“我陪着师尊。”

“这徒弟真好。”谷苍苍是真心地羡慕:“等着下一批弟子来,我也收一个。”

“苍苍,师徒关系是缘分。”凌正自然而然地给谷苍苍夹了个菜:“得看天意,操之过急容易适得其反的。”

这句话倒是不假,因为悬壶座下除了上官丰羽都是中阶弟子,照常理来说都是可以收徒了。

可是六年过来,新生弟子也又拜入长白了一批,至今收徒的只有段不敏一人。

“师姐收徒不妨设个考试。”上官丰羽虽然刚挨了个脑瓜子,但还是不怕死地打趣道:“一轮考核考相貌,二轮考核考厨艺……”

“上官丰羽!我看你是找死。”谷苍苍气急败坏。

笑声弥漫起来,段不敏的屋舍寂静了六年,此刻才总算有了生机勃勃的热闹模样。

在段不敏昏迷的六年,这座屋子就像是一个禁地,只有单秋朔孤零零一个人忙前忙后。

就算有人来拜访,也都是一脸严肃,是听不见笑声的。

此时,这座屋子里,才有了新年该有的热闹喜庆的模样。

“除夕那天带着小秋吧。”谷苍苍吃菜吃的一脸幸福:“总不能让小秋一个人留着守家吧。”

“肯定带着。”段不敏点头:“师尊呢?”

凌正放下了筷子:“师尊啊,估计那天就自己和玉泽长老溜出去了,不用管他的。”

“是啊。”上官丰羽说:“师尊可是会给自己找乐子的。”

远处正品茶的悬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坐在悬壶身旁的玉泽笑了,把浮在茶水上的茶渣吹走,道:“悬壶兄啊,你这品性,有人在背后说坏话也不是个稀奇事啊。”

“你这个老不死的狐狸。”悬壶气哼哼。

看上去正义凛然的,嘴毒起来说话字字扎心,专挑人痛处戳。

玉泽:“好了,悬壶兄,大过年的,可不兴生气啊。”

“前几年你说你徒弟没有醒来,没有心情出去逛,今年不敏也醒了,是个好兆头。”

“我们呢,也出去散散心,算是辞旧迎新,迎接美好开始了,好吧?”

悬壶揉着鼻子,虽然嘴上说着“谁要跟你这个黑心狐狸一起去逛街”,但是心里还是很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