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宗、人宗众弟子的目光中,赤松手放金光,悬浮着一堆竹简从心斋内走出。这一堆竹简,正是收录在心斋的《论人生在世》,也是陆言亲笔所书,草稿之后的第一版。
穷薪子留下的禁制是针对大成境界之下的弟子,而赤松早就是大成巅峰,甚至往天人境迈出了一点,这无根的禁制自然是难不住他。
众人只见一堆竹简悬空中毫无规律地抖动,一阵耀眼的光芒好似镜面破碎。赤松施展道法,卷中内容毫无遮拦地在空中形成密密麻麻的金文,叫两宗弟都看得清清楚楚。
“什么,照陆言这么说,天道也不过如此。这,这,这种言论怎会被穷薪师叔祖收录进心斋!”
“我们自祖师老子便崇尚顺其自然,陆言却说立足己身,将自然当做外物去认识乃至改变,为什么人宗会有弟子遵循这种理念修行?”
“笑话!人终究是人,天道为根本的规律,体悟规律便是要我们学会做人。连自己人的本体都修没了,还悟什么道?”
“说得对,强求自己顺应天道自然,本身就违背了天道自然。我看陆言的说法,更适合大众修行,可以广大我道家学说。”
“荒谬。祖师老子云: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若是让这种理念风行,这不是广大我道家学说,根本就是祸乱天下。”
“……”
“……”
这卷文章正式与道家弟子见面,根本不需多少时间,就引起了两宗弟子激烈的争吵。
乱哄哄的现场,川虚左顾右颁观望着所有弟子的反应,眉头紧锁:赤松,你这根本是在激化矛盾,你就这么渴望天人二宗正式相杀,好让天宗成为道门正统吗?!
赤松微闭着双眼,背负双手静静站立,所有人相互争持不下的嘈杂声,皆被听得分明。他骤然睁眼,雪霁剑出,一道剑气直上干云。
“天阙一,无清。”
“住手!”
川虚察觉到不对劲,出声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雪霁的剑气透过竹简贯上层云,刚刚铺排漫空的金文轰然倒塌。这个世界上,唯一陆言手写的《论人生在世》竹简,就此化为阳光下的尘埃。
彻底毁灭了陆言留在道家的竹简,赤松手持雪霁,岿然屹立,“惑众妖言,怎能存于我道家。
仁道之剑湛卢出世,陆言在与儒家同辈陈嚣的争夺中失败,竟派出罗网暗杀对方。现今,儒家各派正要将陆言除名。
可见这套理论,终究不过是陆言行伪逐利的借口。人宗此时悬崖勒马,尚为时不晚。否则,这一次的妙台论剑,修怪我天宗无情。”
什么?
清虚不可思议地看向师尊,这话是代表着,天宗想强行并吞人宗吗!
天宗弟子第一时间也是懵的,再怎么虚伪的和平也是和平,跟撕开脸皮的对立还是有很大差距。然而从这一刻起,道家天人二宗,共用一座山的二宗,正式宣布对立。
清乐站出来高声喊道:“掌门师尊说得对,天宗绝不能坐视人宗由陆言的思想继续毒害下去。人宗的各位师兄弟,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没错,陆言这一套根本就是掘我道家根基,天宗不能坐视人宗堕落。”
“清乐师兄说得对!”
在一阵道门正统的正义口径炮轰下,人宗弟子不能言语,士气低落地不断后退。
“肃静~”
川虚半眯着眼睛,道袍震开一道波纹,气势席卷震慑得天宗弟子个个闭嘴。
一道璀璨剑光闪亮赤松的脸庞,川虚持剑问道:“赤松师兄,你的意思是,天宗要对我人宗,开战么?”
赤松没有留情面,雪霁同样祭出,杀气腾腾地回应:“若川虚师弟一意孤行,仍旧在人宗推行陆言的理念,天宗绝不会手软。”
两位掌门目光之间,火星迸溅。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的天人论剑,恐怕会是百年来最残酷的一次。
谷堊……
是夜,清虚心事重重地在宗门后山悬崖边吹冷风,脑海中不断再现陆言与自己在这儿论道的场景。
陆言先生,派人暗杀儒家同侪?不,他绝不会这么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走到这一步……
“你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冷淡飘忽的童声,清虚知道是晓梦。
“师叔,你怎会在此?”
晓梦板着脸走到他身边,脖子一昂,“是我先问你,你不答我,还反问长辈,有这样的道理么。”
清虚看着这个伶牙俐齿的师叔,无奈地笑了笑,给出答复:“今天,掌门师尊与川虚师叔正式下达了战书,这一次论剑,恐怕会闹出人命,乃至演变成两宗大战。”
“赤松师兄要和人宗开战,为什么?”
清虚于是将今天在心斋之前发生得事情原原本本跟晓梦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人宗该灭。”
晓梦的反应让清虚瞠目结舌,他完全没有想到会从这个十二岁的小师叔口中听到这种话。
“师叔,你说什么?”
晓梦对陆言是有印象的,当然不是好印象,而是被以大欺小的深刻耻辱。加上赤松很早就跟她说过,正是陆言对人宗的影响,才导致道家俞渐分裂。
她轻蔑地冷哼一声,“陆言自是儒家人,堂堂人宗竟然凭借陆言的理念才终于出一个天人合一,并将这等理念奉为真理。如此便可不必再称作道家人宗,人宗当然该灭。”
清虚悲哀地移开视线,望向山间的云雾,喃喃道:“门户之见,正统之尊,就这么重要吗?”
“这些不重要,人宗遵循什么样的理念也不重要。只要知道他们不再尊崇大道,那么就不可再以道家人宗的名号而存在世上。儒家人宗,陆子人宗,叫什么随便他。”
晓梦说完,侧头看着清虚昏暗的半边脸,沉默了半晌亮出自己的木剑,以长辈的口吻道:“清虚,来陪我练剑。”
“是,师叔。”清虚作了一个深呼吸,告别夜间云海,随后拔剑出鞘,“师叔,就在这儿练剑么?”
月下冷霜铺地,寒风吹动雾海。山间独有的湿润,在这个时节就变作了幽彻骨髓的阴寒。
“就在这里。”
晓梦神情严肃,木剑带起旋风,卷来无数雾中水滴。一剑祭出,剑气号令这些雾水,诗情画意朦胧。
“这是,心若止水。师叔好境界,竟已能够操控雾中水滴。”
清虚不喜晓梦刚刚的发言,但她的天资真是无可挑剔地强大,禁不住开口称赞。
“师叔,也请看我的万川秋水。”
话音落下,晓梦顿时觉得自己所控制的雾水全部失去感知,化为水汽融入空气中。
好厉害。他的万川秋水,境界远胜于我,恐怕已经接近赤松师兄。难怪所有人都说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木剑与铜剑碰撞,独特的剑鸣清音悦耳。
晓梦战意高昂,凝眸散发剑势:门中其他人都已经不值得我认真,清虚,你是一个好对手。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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