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教书(1 / 1)

陆言正带着两个小家伙学习功课,三人各自有一个座位,一人同时面对两人,形成一个三角形。

他突发奇想地说:“阿言,你把你刚刚使得那一招鱼跃枝流背后的典故给劫讲一讲。”

“是,陆叔。”姬言先是对他行礼,然后转向劫,“吞舟之鱼,不游枝流;鸿鹄高飞,不集洿池。出自《列子杨朱》。

杨朱见梁王,言其治天下如运诸掌。梁王笑他一妻一妾尚不能治、三亩之园而不能芸。杨朱对曰:吞舟之鱼,不游枝流;鸿鹄高飞,不集洿池。将治大者不治细,成大功者不成小,此之谓矣。”

劫听了之后突然怒气上涌,少见地主动开口:“这话不对。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杨朱若真的连家庭内一妻一妾都不能治,凭什么妄言自己治天下如运手掌。”

姬言被他吓了一跳,眼珠子朝陆言直飘,尴尬地说:“呃,劫大哥,我就是跟你讲一下典故,不是在跟你辩论。”

劫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跳,“既然你使用的是来自这个典故的武功,那么一定从中有所领悟。你认为杨朱说得话对吗?”

她皱着眉仔细思索了一番后回答:“吞舟之鱼,不游枝流;鸿鹄高飞,不集洿池。其极远也。黄钟大吕不可从烦奏之舞,其音疏也。

劫大哥,能够生吞舟船的大鱼不可能在溪水中生存,高飞的鸿鹄不会落到池塘上,黄钟大吕是盛大场合的雅乐,必定不适合伴奏繁杂的舞蹈。

万物皆有其擅与不擅,人亦有之。或许杨朱就是这样一个不擅长应付琐事,只会筹谋天下的人。”

“阿言,这话你自己信么?就算我没有读过杨朱,也知道他一毛不拔的故事。”

“事实上杨朱没有治理过国家,我们没有事实依据去判断他到底是不是在说大话。就我而言,将治大者不治细,成大功者不成小,这句话是可以认同的。”

劫没有反驳姬言的话,沉默了小会儿问道:“那又该如何解释,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这与,将治大者不治细,成大功者不成小,岂不是截然不同?”

这下把姬言给难住了。她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到底为什么同样是道家富有道理的话,撞在一起的时候却这么矛盾。

陆言将姬言思考的神情看在眼中,心里很期待她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至于劫……他能够理解这小家伙为什么突然对杨朱这句话意见这么大。

一妻一妾尚不能治,何谈治理天下?

经历过悲惨童年的劫,对于父母家庭的和谐看得无比重要。像杨朱这种对家庭无所谓的话,他是绝对不可能认同的。

“老子云: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说这个世界上无论怎么样重大的事,其根基定然是无数的小事,想要解决大事,必须从小事做起。这么想的话……”

姬言捂着脑袋摇了摇头,最终还是用求救的目光看向陆言,“我又觉得杨朱的话没有道理了。陆叔,这是为什么?”

劫也适时地将身子偏了一点,正对着陆言。

陆言见到两人没能在这个问题上交流出一个结果,也没有失望。要真是想明白了,那可太强了。

他用内力将自己写的两幅字分别控制着飘在空中,对两人解释道:“这里面有一个读书的视角代入的问题。比方说老子这句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身为读者我们代入的时候,自觉地就想象出自己要解决一个大问题,为了解决它,我们要从小处着手。这几乎是一个客观的规律。

而杨朱的话,将治大者不治细,成大功者不成小,我们代入的时候,却能察觉到这句话强烈的主观意识。

老子的这句话,无论主观上看,还是客观上想,都觉得它有道理。

杨朱的话,当你跳出了这个主观代入,客观地去想,就发现不那么成立。它的有道理的适用范围,比之老子那句,要狭窄得多。”

劫听得频频点头,“嗯,大人说得是。面对老子的话,读着就感觉就像世界本就该是那样,有一种莫名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陆言微笑着对他表示赞同,这就是老子思想之伟大。

“这两句话一个节选自《道经》,一个是《列子杨朱》。前者是老子系统地在给我们讲述它发现的这个世界的规律,我们读它仿佛就是在面对客观世界;后者是杨朱的名言轶事,虽有道理蕴含其中,但与前者没有可比性。”

这就跟降维打击似的。姬言单独思考杨朱那句话当然也是蛮有道理的。可一旦跟老子那句话相撞,便能察觉到这种普遍性、客观性上的差距。

两个小子依旧在自己琢磨,陆言看到他俩眼中的光芒,会心一笑。

嗯?

他扭头朝着外面看去,发现具霜正靠在窗子边朝这里凝望。于是做了个“嘘”的手势,叫她不要发出声音打扰两个孩子思考。

具霜见陆言手指抵着嘴、嘴唇成o状、还伸着脖子瞪着眼睛,一手虚掩着嘴莞尔,轻轻地点头便如微风拂柳挪开了身子。

陆言见她从窗边离开,将视线回归到两个孩子身上。

具霜则背贴着墙壁,一手抓着胸口的衣襟,贝齿咬上了下唇。

若是今后的日子都如同这般,我……

她闭着眼睛靠着墙,依稀可以听到陆言在跟孩子说话。沉默地听了一会儿后,她还是迈开脚步走了。

里面的陆言讲话的同时,疑惑地朝这里看了一眼。

国师府的日子就这样静水流深地向前。具霜掩藏在亲情下的一点心思,除了娥皇之外其他人一无所知。

陆言本人享受着这种平静的生活,还没有到半个月,就被来自北方的一则消息给从国师府中拖了出去。

胡人南下,竟然突破了赵长城,连上郡的李弘、司马尚都在胡人手中吃了大亏。

这个消息在整年征战顺风顺水的秦国,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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