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怕不怕?(1 / 1)

去峪州的道路宽阔平坦,城际公交车速很快,沿途一大片枝繁叶茂的杨树林,快速地从车窗闪过。

午后的阳光明媚,热气被厚厚的玻璃阻隔在外。

光线透过玻璃,斜斜洒入开足冷气的车厢内,反倒让人觉得温暖惬意。

秦三思从窗外收回目光,却突然察觉身旁的周莘野有些不对劲。

他眉头紧锁着,视线始终定在一处。

她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车厢右侧,那一排只有一个座位有人坐,就是方才跟他们一起上车的老人。

那人正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脚边放着一个黄色包裹,不知道装着什么。

“怎么了?”她又看回身边的人。

周莘野回过神,偏头靠近秦三思耳边,眼神未动,薄唇轻启:“我的阴阳眼又生效了,那个包裹里,装着一个小鬼。”

“小鬼?”秦三思眉梢一挑,即刻定神凝眸,盯住那个黄色的包裹。

果然见包裹上正散发出似有似无的黑气,她点点头,小声回复:“我察觉到了。”

偏巧这时,包裹轻轻动了动,里面的紧闭着眼发抖的小鬼,睁开了眼睛,她茫然地四处看了看,见自己身处在一个封闭的“地方”,突然就开始慌张地挣扎。

一旁的老人立刻察觉,左掌暗暗使力一拍,那个小鬼便昏死过去。

午后的阳光照得人昏昏欲睡,车厢里人不多,有的打盹儿,有的玩手机,没人会注意一个拍了拍自己行李,又往身边扯了扯的老头。

可是他正后方,一直注意着那个包裹的周莘野,突然诧异地扬了扬眉。

方才那个小鬼闭着眼,他没有深思,可直到她睁开眼睛有了动作,这才想起来,为什么一直觉得这小孩眼熟的很!

“三思,那个包裹里装的是我们从荒宅回家那天……放走的小鬼。”

闻言,秦三思微怔。

那小孩没几分能耐,否则也不会被她轻易制住,现在被人抓住,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等会儿下车,我们跟过去看看。”

“好。”

途缘到峪州需要一个多小时,中途只有三站停靠站点。

可是三站已过,在距离终点还有二十多钟的时候,车厢右侧的老人突然站起身,拉起脚步的包裹,晃晃悠悠地走到第一排,在司机耳边说了句什么。

司机叹了口气,点点头,将方向盘向右一转,城际公交便稳稳地停在路边。

后排的两人皆是一愣,眼看着那位老人缓缓下车。

秦三思快速在周莘野耳边低声说:“这里没有到站,根本没有站点。”

周莘野看出来了,这里荒凉的很,根本不像城里。

来不及思索,他迅速站起身,眼神始终追随着那个老人:“走!”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门匆匆下车。

眼见着两个小年轻也往那个方向去,司机纳闷地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两个孩子也是去上坟的吗……”

他知道,这个地方往前不到100米,是峪州的“孩儿坟”。

墓地里只埋着从刚出生到十四岁左右死去的小娃娃。

这两人难不成是看兄弟姐妹的?

车门随即关闭,这些小小的疑惑,没有在司机的脑海中多做停留,他又脚踩油门,扶正方向盘,直直朝着终点站驶去。

另一边,老人虽然行动不算利索,步子却很快,远远将两人落在身后。

秦三思越往里面走越觉得不对劲,她仔细一看,远处立了一排排石碑,看着像是……

“这里像是墓地。”

周莘野脚步一顿,这会儿才觉得有些后怕,但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不安和好奇心,驱使着他走到了这里。

索性就从了那句经典的言论:来都来了。

他点点头,突然又问:“怕不怕?”

闻言,秦三思瞄了周莘野一眼,看着他紧张兮兮的表情,原本自己的那一丝胆怯也冲散了。

她弯了弯唇畔,伸手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他指尖微凉,手心还有一层薄汗。

她也不在意,拉住他的小指和无名指,轻轻摇了摇,似是安抚道:

“别怕,我们一起呢。”

“……”

谁哄谁啊……

周莘野看着秦三思仰起的小脸儿上尽是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嗓子眼有些发痒。

他别过头咳了咳,倒是缓解了一些紧张。

再次回头,视线不经意间瞧见远方的老人突然转身进入一个弯道。

他眸子一紧,随即握住秦三思的右手,加速追随而去——

“走,他转弯了!”

两人快步走近,这才看到那成排的石碑外不到两米处,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铁牌。

估计是年代久远,又经过风吹日晒,铁牌上锈迹斑斑,只能隐约辨别出几个红色的大字。

“孩……儿坟。”

秦三思锁眉轻轻念出牌子上的红字,随即跟上周莘野的脚步。

两人路过一排排石碑,走进深处,回想着刚才那个老人的路线,大步拐进弯道。

弯道内窄得可怜,头顶是密密麻麻的藤蔓,四周都是丛生的杂草。植物野蛮生长,生生将天光遮蔽,似是踏入了另外一个晦暗的世界……

两人神色凝重地对视一眼,脚步不由地缓慢下来。

没走两步,弯道尽头处,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他慢慢悠悠地迎面走来,手里拎着一个黄色的包裹。

“你们两位……是专门来找我的吗?”他开口,声音嘶哑而阴沉,透着丝诡异。

这人明明是个老年人,可是此时他的身躯挺立,声音和神情都年轻了许多,与方才在车上的行为举止极其不相符……

他不对劲!

周莘野闭上眼睛凝神站定。

再睁开眼时,一道红蓝相交的光晕飞速滑过瞳孔,三秒过后,他一怔:这老人身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眼看着老人越走越近,秦三思慌张之下,迅速从怀中抽出一张黄色符咒,随即将其飞射出去,口中默念口诀。

符咒应声泛出黄光,紧紧贴住老人的额头,他始料不及地哀嚎一声,顾不上手里的包裹,右手一松,想抬起双手扯掉额头的黄符。

可是符咒上的光芒似是灼烧的烈焰,他刚刚触及就痛苦地弹开,只得捂着脑袋,哀叫着挣扎。

他这番反应,使得两人皆是一怔。

他们都知道,镇魂符对活人无效,只对鬼魂有用,但这老人既能在白天肆无忌惮的出没,还能长久地待在烈日下,更是将虚弱的小鬼随意地装进包裹里,带在身边,简直不可思议……

周莘野正思索着,忽地眸光一闪,他似乎看见那个老人在挣扎间,闪现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张面孔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骇人的长疤,从眉心斜跨过右侧的嘴角,他面目狰狞地被符咒剥离老人的身体,又挣扎着想要俯身上去。

周莘野霎时间明白过来:“他被附身了!”

秦三思迅速点头,她刚才眼见着老人的头顶有一团时起时伏的黑影,也猜测到了这种情况。

周莘野来不及思索,即刻将双手抬至胸前。

他翻动手指,作好手势,正准备念动口诀,却忽地被一只手按住。

一抬眼,是秦三思,她未回头,右手迅速并拢食中两指,口中默念口诀。

只见那张符咒剧烈地颤动着,光芒越来越强烈——

“啊!”

那鬼影忍受不住剧烈的灼烧,想要抽身逃离,可是老人额前的符咒像是强力吸铁石一般,随着鬼影的动作旋即飞贴在他的胸口处。

方才还痛苦挣扎的老人,突然泄力,身子一歪,倒在一旁的草丛上。

老人上方,那鬼影一边挣扎着,一边面露凶光地想直扑过来,却被符咒紧紧制住。

秦三思口诀越念越快,直到最后一个字结束,她突然厉声喝道:“破!”

只见鬼影的周身刹时燃起熊熊大火,火焰越演越烈,不过片刻,那鬼影哀嚎着在火焰中灰飞烟灭。

眼看着那团黑色烟雾在空中慢慢散去,秦三思这才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儿倒在地上。

好在周莘野及时接住,他用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没事吧?”

秦三思见他一脸焦急,连忙直起身子,深呼吸,而后笑着说:“没事,第一次真正灭了只鬼,有点紧张……”

周莘野无奈地扬了扬眉:“刚才为什么按住我?”

秦三思顿了顿,眼神飘向那个昏倒的老人,旋即指了指他:“诶,不知道那个爷爷怎么样了?”

说着,没等周莘野反应,就快步奔过去。

她不会告诉他:自从昨晚,见过周莘野使用异能后那副痛苦的模样,她就觉得心悸。

她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身后的周莘野怔了怔,她明显是在转移注意力。

不过想练一练自己的能力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还挺厉害的……

思至此,周莘野不甚在意地一笑,随后迈步跟着她走过去。

草丛上的老人悠悠转醒,他捂着额头,被秦三思扶起,睁大眼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半晌颤颤巍巍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声音里俨然没了被附身时的精气神儿。

秦三思连忙回答:“爷爷,我们来这个墓上看望朋友,正巧看见您昏倒在这儿,您还好吗?”

老人“哦”了一声,思索着站起身,缓了片刻,这才恍然大悟道:“哦对,我来这里看我的小孙子来着,怎么晕倒了……哎,年纪大了不记事了,谢谢你们啊,小姑娘,小伙子,那我先回去了啊!”

两人礼貌地对老人点点头,目送他缓缓离去。

正在这时,地上的包裹突然咕噜了一下,从里面钻出了一个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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