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1 / 1)

这个手工布包,到底不是网上流水线生产出来的那种半成品。

虽然只需要简单地将边线缝合,但是这个布也不知道是什么特殊工艺制程的,奇硬无比。

每缝一针都要费尽力气把针顶进去,再用力拉出来。

靳月辛辛苦苦缝了半条边之后,停下一看,那针脚歪歪扭扭,丑得十分别致。

她往乔涵那边看了一眼——

乔涵缝得比她还丑,而且还没她缝得快。

靳月产生了一丝欣慰,马上又开始怀疑。

“我们缝这种东西,真的能送出手去?”

乔涵头也不抬,继续跟手上的亲礼奋斗着:“当然啦。名贵的礼物常有,像这种真正花费了时间和精力的礼物才是最难得的。”

缝完一针,她凑过来看了眼靳月的奋斗成果:“哇,你缝得好棒。这你老公收到后,还不得感动得当场把所有身家掏出来,让你任意挥霍?”

靳月:……

她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丑东西,真心实意地说:“……倒也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啊,这可是你亲手做的!不要小瞧‘亲手做的’对男人的杀伤力。”乔涵这几天研究爱情宝典,感觉已经小有心得。

她想了想,不知思绪拐到哪里,红着脸朝靳月抛了个媚眼:“确实,那样太俗了。应该是把你摁在床上,大战个三百回合?”

靳月:“………………”

最终她以夜深了为由,将乔涵这个满脑子羞羞羞的女人赶回了自己房间。

-

从浴室出来时,靳月看了眼时间,刚好十点。

她吹干头发,估摸着柯衍这个时间已经落地,便给柯衍发了条消息。

靳月:【老公落地了吗?】

柯衍:【嗯,刚到。】

柯衍:【还没休息?】

靳月:【这才十点呢,我明天是下午的戏,不用早睡。】

所以多聊会儿也没关系。

如果柯衍需要,她打电话陪他一路到家也是可以的。

柯衍:【那你歇会儿吧,差不多就睡。】

靳月:……

靳月:【哦。】

从这个“哦”字里,柯衍不知怎么品出了几分不情愿。

他直接给靳月拨了个电话。

靳月被吓了一跳,顿了两秒才接起电话:“喂?”

柯衍的声音带着几分奔波后的疲倦:“在做什么?”

“刚洗完澡,”靳月双手捧着电话,唇角勾起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没什么事了,我在这边的戏份比较少,每天都很轻松。”

柯衍“嗯”了一声,声音染上明显的笑意:“固定功课也不练了么?”

他的声音原本就很好听,少了平时的清冷淡漠,添了几分笑意之后,就更是苏到人腿软。

这样的声音通过听筒近距离地传入耳中,让靳月瞬间脸就红了。

下一秒,听懂柯衍话中所指,想起自己每次偷偷练晚功被柯衍撞见时的样子,靳月脸更红了——

只不过这次是窘的。

“固定功课……固定功课已经练完了,”靳月假装没听出柯衍话里的打趣,一本正经地把这个话题扯过去,“因为太晚了,麓谷这边天黑得很早,五点时天就已经完全黑了。”

柯衍:“所以你是天黑就练功?”

靳月:“……是呀,练完功好趁夜上街抓小孩儿。”

电话那边又响起一声轻笑。

靳月忍不住也笑了。

她没想到,她跟柯衍竟然有一天,可以这样轻松地开玩笑、聊天。

就跟她没想到,柯衍会主动公开他们的关系、而她会想办法拯救这段关系一样。

世界上,大部分事情往往都出人意料。

在人计划之中的才是少数。

不管你计划得多么周密、多么完备,事情也会在随便哪个节点发生意外,然后朝着你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而去。

靳月试图让自己稳住,别让快乐的情绪把自己迷晕了头,可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大概人在当下,便只能顺着目光所及走下去,哪管得了之后的岔路。

-

跟柯衍打完电话,靳月坐上床,揉了揉笑得有些酸的脸颊。

一歪头,目光落到被她放到一边的“亲礼”上。

只是简单送个东西,就能让两个人相亲相爱一辈子?

幸福来得未免太容易。

靳月向来不信这些东西。

可是那两片布仿佛有魔力般,吸引着她又重新拿起它们。

买都买了,就做完吧。

虽然做完了也不会真拿去送给柯衍,可哪怕做完留个纪念呢。

自己收藏起来也是好的。

不能浪费东西。

自己给自己念叨着,靳月开始继续与那两片布奋斗。

夜渐深,月亮在夜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等靳月手上的两片布终于变成一个成品亲礼时,她忍不住扬起双手,畅快地伸了个懒腰。

成品还蛮好看的嘛,精致古朴的民族风。

靳月拿着自己做好的亲礼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到盒子里。

收好才惊觉,已经凌晨两点钟了。

妈妈呀她的美容觉!

靳月赶紧躺下闭眼睛,生怕自己明天状态不好影响拍摄。

理智让她乖乖睡下。

可不知是晚上那个电话后劲太大,还是花了心思做好的亲礼却要就此压箱底的可惜,靳月前半段还睡得很安稳,临近天明时,却完全陷入了诡谲的梦境中。

梦里一切都是朦胧而迷幻的。

她一会儿穿梭在现实世界里,一会儿漂浮在五彩斑斓的甬道中。

正浑浑噩噩时,一双手将她拉了出来。

她抬头一看,柯衍正眉头微蹙地看着她。

见她抬头,柯衍将她搀起来,示意她跟上。

两人前方,靳阳扶着柯老爷子,旁边是柯明心和陈敬松。四人有说有笑地站在一课芙蓉树下等着他们。

等他们跟上后,一行人一起来到宽敞的草坪上,铺开地毯,尽情地享受阳光。

靳阳拿了只风筝,畅快地满场跑。

柯明心和陈敬松在一旁打着羽毛球。

柯老爷子跟隔壁的老人们组团下起了象棋,不时抬头望一眼靳阳的风筝。

而她和柯衍租了一辆双人自行车,迎着微风,在草坪边一圈圈地转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下。

靳月看不到前面柯衍的脸,但她总觉得,他是跟自己一样开心的。

后来,他们骑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柯衍搂着她的腰,将她揽到自己身前,刚要俯身吻下,她却伸手轻轻拦住了她的唇。

此时,梦里的靳月似乎突然有了两个意识。

一个意识在告诉她不要拿出来,快停下。而另一个意识,却告诉她顺从本心,不要理会其他。

于是靳月顺从本心,从身后拿出了自己刚缝制好的亲礼,害羞地递给柯衍。

柯衍疑惑地接过盒子,等打开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却嫌弃地丢回给她。

梦里的靳月急切地解释:“这是我亲手做的亲礼!可以让我们一辈子相亲相爱的!”

柯衍脸上的嫌弃更加明显,后退两步放开了她。

随着柯衍的后退,周围的一切迅速消散。

阳光、风筝、草坪……还有靳阳和柯家一行人,全部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怎么了?”靳月急切地想要抓柯衍衣角。

柯衍挥开她的手,冷漠地斥责她:“这么丑的东西,你怎么能送得出手?还好意思承认是你亲手做的?”

靳月:“我……”

“你太笨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柯衍的身影也消失在她面前。

“柯衍!!”

靳月猛地睁眼,下意识起身去抓。

头部传来的晕眩和疼痛,让她立刻重新倒回床上。

靳月扶着头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神。

……

为什么会做这么一个梦。

……太笨了又是什么鬼。

靳月下床做了下拉伸,然后进到盥洗室洗漱。

收拾好自己,出门前,靳月又打开床边的小盒子看了眼那个亲礼。

这不挺好的。

她哪里笨了。

-

靳月换上温敏敏的戏服,准备好情绪,听到那声熟悉的“action”之后,迅速进入状态。

她将钥匙还给酒店经理,拖着行李走出酒店。

坐车下山的路上,温敏敏留恋地看着眼前的山水草木,心中满是失望。

她与小莫分开三年了。

三年前,小莫拜了一个老纹身师为师,要跟着对方走南闯北收集素材和灵感。而她考进上海最知名的美术学院,选择留在上海继续进修。

分开前,两人约定要在温敏敏毕业时,一起到麓谷看云海日出。

可温敏敏已经在麓谷等了一个月,主动提出要来这里的小莫却依然不见踪影。

小莫去哪里了?

明明在动身前,她还收到了小莫的信,说已经准备好来见她。可到了麓谷之后,她就再没有收到小莫的消息。

车子突然停下。

温敏敏往前张望,发现师傅停在了一栋小房子前面。

“师傅,不是说好去车站的吗?”温敏敏问。

“姐妹,不是说好相约麓谷的吗?”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房子后面绕出来,脸上挂着温敏敏熟悉的笑。

温敏敏飞奔着下了车。

她先是抱住小莫,反应过来才笑着打她:“还说呢,约好是九月,我都等到你十一月了!”

小莫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回上海办了点事。”

她本来想办完事跟温敏敏一起过来的。

“你回上海了?办什么事?”温敏敏问。

小莫把一串钥匙举到温敏敏面前:“我把以前纹身店租的那家房子……的旁边买下来了,以后回上海定居,你也可以不用住学校了。我本来想买原先那间房子的,可是换房主了,新房主怎么都不卖,我特地回到上海,可人家见都不见我……”

说着说着,她发现温敏敏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

温敏敏:“你知道房主为什么不见你吗?”

小莫看着她的神色,一个猜测脱口而出:“你就是那个房主?”

温敏敏神秘地笑着,在小莫的催促下终于点头:“没错,前些日子攒够了钱,我就先把那间房子买下来了,想着你回来以后可以有地方住。”

两人对视片刻,终于忍不住一起笑起来。

时隔三年,她们仍是以往那两个怀念过去、却也拥抱未来的女孩儿。

那间房子有她们一起奋斗的过往,见证着她们如何在命运的打击下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往后,那间房子也将继续陪伴她们,陪她们一起走向更加辉煌灿烂的明天。

生活,从不美好。

但生活,永远充满希望。

“好——卡!”

刘威的声音比平时更加高扬,带着掩饰不住的轻松和喜悦:“杀青!今晚富贵楼,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