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你藏了百年就别出来丢人了(1 / 1)

那枚刻着“终”字的碎片被捏碎后的第三天,朝堂迎来了一位特殊访客。

一位白发老者在宫门外求见,自称“前朝旧人,掌过帝星初现时的第一批星盘”。

禁军不敢怠慢报了进来。

周时阅正在御书房批折子,闻言笔尖一顿:“让他进来。”

老者踏进金銮殿时满朝文武正在议西北粮草,看见那个佝偻的身影纷纷停了话头。

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青衫,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玉环,走路时拐杖点地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老朽沈问天,虚度一百四十九载春秋。”他在殿中站定,拱了拱手,“归星门初代掌教太初未成名时,曾与老朽同窗三年。”

满朝鸦雀无声。

一百四十九岁,比太初还老二十多年。

周时阅放下朱笔:“沈老先生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沈问天拐杖拄地,声音不急不缓:“老朽听闻有女子以凡胎纳帝星紫气,心中不安。帝星乃天地命脉,岂容一介女流以术法私藏?老朽今日来,要替帝星收回那道气。”

满殿哗然。

几个老臣当场变了脸色,太常寺新上任的少卿更是直接跪出来:“陛下!沈老先生乃当世活神仙,他的话不可不听!”

陆昭菱侧立在珠帘之后,听到“沈问天”三个字时右眼那缕紫气忽然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掀开帘子走出来,直直望向那个白发老者。

沈问天也看向她。

两人对视那一瞬,整座大殿的烛火同时跳了一下。

陆昭菱的右眼深处那缕紫气猛地翻涌了一瞬,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她走到殿中站定:“你说你要替帝星收回那道紫气?”

“正是。”沈问天面不改色,“那道气本不属于你,是你从归星门余孽手中夺取的。老朽当年亲眼目睹帝星初次分辉时紫气流转的模样,你右眼中的气息虽然纯正,却带着切割之痕——那是被人强行分下来的证据。”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古镜,镜面光滑如新,镜背刻着一枚完整的帝星图纹。

“此乃初代帝星鉴,能照出帝星紫气是否经过邪术切割。”沈问天将古镜对准陆昭菱的右眼,“你若心中有鬼,镜面便会泛黑。”

陆昭菱没躲。

古镜照上她的右眼那一刻,镜面确实泛了一层极淡的灰色,像薄雾覆上了水银。

满殿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沈问天嘴角浮起一丝极不易察觉的笑意:“诸位大人看见了?镜面泛灰,证明她右眼中的紫气确实被邪术切割过——”

“沈老先生。”陆昭菱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你那个古镜,背面的帝星图纹是不是缺了一道?”

沈问天笑意微微凝固:“你说什么?”

陆昭菱伸手将那枚古镜翻过来,指着镜背帝星图纹的左下角:“当年帝星初次分辉时,被打散的那颗旧星碎片残留位置就在这里,你照了那么多年帝星,不会连这点细节都忘了吧?”

沈问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满殿目光随着她的手指看向那个位置。

果然,帝星图纹的左下角有一道极浅的凹痕,像是被人刻意磨掉了。

陆昭菱从袖中抽出那张她提前准备好的“终”字符,符纸中央那枚裂痕之星在烛火下幽幽发光。

她将符纸贴上古镜背面的凹痕处。

严丝合缝。

沈问天的脸色终于变了,苍白如纸。

“你这一百四十九年躲在哪里我查了整整五天,”陆昭菱看着他,“你当年和太初同窗三年,把帝星初次分辉的全部观测数据透露给了他。太初后来能打散那颗旧星,靠的就是你当年交给他的星图。”

她顿了顿:“你才是这场局真正的起源。”

沈问天手指攥紧拐杖:“荒谬!老朽若真是起源,为何活到现在才现身?”

“因为你在等最后一枚碎片。”陆昭菱从袖中取出那枚从淑太妃挂件暗格里剥离的旧星碎片残渣,“这枚残渣跟你的本命星源同根——你一旦靠近它就会自动吸附。你之所以这么多年不露面,是因为这枚残渣一直被封在淑太妃的挂件里,你找不到它。”

她将碎片托在掌心,碎片果然朝沈问天的方向微微颤动,像铁屑遇上了磁石。

满殿死寂。

沈问天额头爆出青筋,拐杖猛地拄地:“拿下她!她那些符全是假的——”

“假的?”陆昭菱将“终”字符从古镜背面揭下来贴在自己右眼之上,符文触眼那一瞬间整座金銮殿的地砖同时亮起一圈紫金色的光纹。

光纹从她脚底向外扩散,精准地将沈问天笼罩在内。

沈问天的身形在光纹之中剧烈晃动,像水面的倒影被人搅碎了。

那层伪装了一百四十九年的皮囊片片剥落,露出一张枯朽到近乎骷髅的面孔。

他胸口的旧星碎片残渣也在这道光纹中被强行剥离,一缕暗紫色的雾气从他七窍中溢出消散在空气中。

一百四十九年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溃散。

沈问天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长啸,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一样蜷缩在地。

那枚古镜从他手中滑落摔成三瓣,镜背的帝星图纹彻底碎裂。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陆昭菱把右眼上的“终”字符揭下来折好放回袖中,符纸边缘已经烧成焦黑。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堆残破的衣裳和散尽星光的枯骨,轻声说了一句:“你藏了一百五十年,就为了今天出来丢这个人?”

殿外日光倾泻而入,帝星紫光透过殿顶琉璃瓦洒了满地金紫。

周时阅从龙椅上走下来,沉默地握住陆昭菱微凉的指尖。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那枚残渣散了,沈问天也散了。”她闭了闭眼,“这条线从源头上断了,再没人能寄生帝星了。”

周时阅把她的手握进自己掌心,十指扣紧。

金銮殿外万里晴空。

从今往后帝星无裂、紫气无缺、暗处再无一眼。

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