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去的时候,周时阅只觉得脚下猛然一空,整个人像被一股力量拽着往下坠了数息,而后后背重重撞上实地,震得他胸腔发闷,眼前金星乱冒。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石室的地面上。
石室不大,四壁同样刻满了古朴的符文,但与之前山洞里的不同,这里的符文线条更加粗犷,笔画间残留着一种暗红色的物质,像是干涸已久的血渍,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褐泽。
林悦在他右侧咳嗽了两声,翻身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这传送也太粗暴了……差点把我的老腰给摔断。
昭菱站在石室正中央,背对着两人,一动不动。
她的右拳攥得死紧,指缝间有金色的光芒透出,照亮了她肩头几缕散落的发丝。
昭菱?周时阅察觉到异样,快步上前。
昭菱缓缓转过身来。她面色苍白,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张开手掌,掌心的碎玉已经碎成了两块,断口处残余的金色光华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
它碎了。昭菱的声音有些哑,刚才触发祖地禁制的那一下,碎玉承受了超出极限的力量,裂成了两半。之后还能再用一次,最多一次,之后就会彻底化为粉末。
林悦凑过来,看着那两块碎玉,心疼地倒吸一口气:那咱们岂不是只有最后一次传送机会了?万一下次再碰上那个右护法,跑都跑不掉。
所以不能再靠它来逃命了。昭菱将两块碎玉小心地包好收入怀中,目光落在石室正前方的一扇石门上,而且,我们误打误撞到了第二处秘窟。
周时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扇石门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门正中央刻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形状恰好与碎玉吻合。
石门两侧各有一盏熄灭已久的铜灯,灯盏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第二份阵图就在这门后面?周时阅走过去推了一把石门,纹丝不动。
昭菱走上前,将其中一块碎玉碎片嵌入凹槽。
碎片嵌入的瞬间,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关转动声,两侧的铜灯地一声同时亮起,幽蓝色的火焰在灯盏中跳动着,照亮了整间石室。
石门缓缓朝内开启,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间比外面略大的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只与之前类似的石匣,但石匣旁边还多了一尊半人高的铜鼎。
铜鼎三足两耳,鼎身布满了绿锈,鼎口边缘有一圈细小的孔洞,像是曾被用来燃烧某种东西。
昭菱径直走向石匣,取出里面的第二卷兽皮卷,展开后快速扫了一遍。
她的眉头先是微微舒展,继而猛地拧紧。
怎么了?周时阅走过来问。
阵图没问题,是完整的第二部分,跟第一卷能衔接上。昭菱将兽皮卷摊平在地面上,指着某一处说道,但这里多了一段注释——先祖说,完整的封印阵需要三样东西配合才能发动:阵图、封印者的血脉、还有一件引子。引子必须是一件承载过邪器本源气息的器物,用来作为诱饵,让邪器主动进入封印的中心节点。
承载过邪器本源气息的器物……林悦掰着手指琢磨着,那咱们手里不就有一件?那枚玉佩被你碎成两半了,但上面沾过祖地禁制的金光,应该不算吧?
昭菱摇头:金光跟邪气是相克的,起不了诱饵的作用。需要的是邪器自己的本源气息附着过的物体。
三人沉默了一瞬。周时阅忽然开口:暗影教教主。他在庙宇里跟那件邪器距离最近,又被邪气反噬伤过,他身上一定有残留的邪器本源气息。
昭菱点头,但我们现在不可能回头去找他,而且就算找到他,他也不会乖乖配合。
林悦踢了一脚那尊铜鼎,鼎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那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总不会是摆着好看的吧?
昭菱走近铜鼎,仔细观察了片刻,伸手探入鼎内摸了一圈,指尖触到了一些细碎的残渣。她捻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面色微微一变。
是骨灰。而且不是普通的骨灰……这里面掺了银粉和朱砂,是上古时期用于仪式献祭的辅料。这尊鼎的作用,应该是将某件器物投入其中,以鼎中残留的祭礼之力将其炼化成可以承载邪气的新载体。
也就是说,周时阅接话道,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件合适的媒介,就能用这尊鼎自己造出一个引子?
理论上是这样。昭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但媒介不能随便选,必须与邪器有一定的本源联系。否则炼化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有吸引力,邪器不会上当。
林悦忽然一拍脑门:等等……你们记不记得,之前咱们在庙宇里封印邪器的时候,那个祭台的石缝里嵌着一块黑色的碎片?我当时还嘀咕了一句,以为是石头崩的,但现在想想,那会不会是从邪器本体上掉下来的残片?
昭菱猛地转头看向她: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林悦笃定地点头,那碎片的颜色跟邪器表面的纹路一模一样,我当时还特意多看了一眼,但因为忙着封印就没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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