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泡澡了(1 / 1)

“秦流易你给我住手!”

温文抱头蹲着,许久不见动静,这才慢慢抬起埋在膝间的脑袋。

入眼的是一双不太平整,疤痕交错的赤足,左脚拇指有缺,往上是依旧伤痕累累的小腿,绵延肆虐的伤疤一直延伸至橙黄的睡袍下才被遮掩一二。

温文的眼睛登时红了,她跌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站在面前抱胸俯视着自己的男人,哽咽出声,“我叫温文,来接你……回……”

话没说完,意识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晕倒前一秒,温文还在心里骂这个不听人把话说完的男人。

然而醒来时没有她以为的熟悉的木床软被,只有灰扑扑的冰凉地砖以及完全陌生的房屋陈设,昨晚穿着橙黄睡袍的男人已经换了身黑色劲装,穿戴整齐的坐在桌前吃饭,听到这边地上有动静,可有可无的扫了她一眼。

“……”

温文从地上爬起来,象征性的咳了两下,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魂魄的具现化配的也是自己喜欢的水蓝色束腰长裙,她的灵魂力果然随自己,有着审时度势的体贴,没给她来个果身诱惑或者现代魅惑。

满意的拍打两下,走到桌前对着秦流易坐下,眼神不自觉的扫过他脸上的两条疤,“我叫温文。”

秦流易放下手中的包子,抬眼看着她,声音沉沉带着些微的沙哑,“你昨天说过了。”

“嗯,我来接你……”有一股力量阻止温文继续往下说,话到嘴边就是发不出声音,“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里是……”个幻境。

“这里不是……”真的。

“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幻境。

“打破……”这个幻境。

“醒醒……”你个笨蛋孙子。

???

真相只能被糊在嘴里吗?所以昨天莫名其妙失去意识也是因为自己要说不该说的话了?

秦流易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总是话说了一半然后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温文放弃了,她蹙眉盯着秦流易的眼睛,“你现在是在心里笑话我吗?”

秦流易依旧默不作声,只看着她。

“我话说成这样是有原因的,我不是故意说成这样,是有……”东西不让我说,淦!

深呼吸,要淡定!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问我的吗?”温文看着秦流易重新拿起包子准备咬,颇为无奈道。

“问你?”秦流易挑眉,“你能答完整?”

“……”无言以对的扎心。

“……我特地来找你,你昨天无缘无故杀了我一次。”被自家孙子一剑分尸,那感觉想想还是很酸爽。

强调出自己拥有多条命的与众不同,已经完全变样的孙子反应仍旧平淡:“所以?”

“……所以你下次再看到我睡在地上,能给我盖条被子吗?”温文看着不远处床前的空地,那是自己醒来的地方。

已经重新吃起早饭的秦流易,半点目光没分给她,只微一颔首:“可以。”

“谢谢。”

礼貌谢过之后,温文起身四下找了找,没有看到洗漱的水盅,又问道,“在哪儿可以洗漱呀?”

秦流易咬着包子,随手指了门外。

温文转身往门口走,正要踏出门槛,又回头看着端坐在那里两三口就吃完一个包子的挺拔男人,轻声开口:“你在这里,还叫秦流易,对吗?”

男人微微偏头,毫无波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

“秦流易,”轻而缓的叫了他一声,“你能吃慢点吗?我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盘子里留下了两个包子吗?”

“……”秦流易拿起一个包子,朝着温文的方向伸去,微微勾唇,“人肉,要吃?”

于是他如愿看到女人那双好看的凤眸缓缓睁大,两条细眉逐渐向中间拢起,粉唇开合,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人那么脏,你为什么要吃人?!”

“……”秦流易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温文一脸不赞同的返回去,端上盛包子的盘子就要往外走。

“……是猪肉。”身后的男声依旧沉而哑,但她却听出了一丝无可奈何。

温文笑了,她将包子还回去,习惯性的在秦流易头上撸了一把“乖。”

撸完立刻收回手,回了神,低头看见秦流易蹙着眉一脸不耐的看着她,连忙举起双手尴尬笑笑:“你头上有灰,帮你掸掸。”

“用你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手?”

“男孩子家家的不要这么小气,实在不行我给你揉回来?”温文重新拖过凳子坐下,将脑袋送至秦流易身前。

她其实有点怵现在的秦流易,尤其是他不开口说话光盯着自己时,看起来好像什么都知道,可以把人看穿似的,连对自己的突然出现以及杀不死的金手指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与好奇。

可如果真的什么都知道,怎么到现在都没破这个幻境!

怵归怵,顺利交流了两句之后,心底的亲近感还是占了上风,不管秦流易现在对自己什么态度,他都是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两年多的亲孙子!

等了半天没动静,温文正想收回自己的脑袋,却被一股大力猛地向下一摁,还好她眼疾手快,双手撑住了秦流易的大腿,不然碰上去的可能就是她的脸了。

“秦流易!你轻一点!”温文低头闪过秦流易的手,瞪他。

被瞪的人无所谓的捻了捻手指,而后继续吃早饭。

温文瞪了两眼,目光又被他脸上的两条疤痕吸引住了。

两条肉色突起的伤疤,一条自左颊下延至左侧鼻翼,一条自眉中划至右侧唇角,明明俊朗非凡的面容生生被这两条疤痕破坏了美感,添了无数戾气。

看着看着又想起他缺了一只脚趾的左脚和布满伤痕的小腿,一滴泪毫无征兆的落下。

秦流易转头看她,一直没有情绪的眼睛此刻闪过惊讶。

温文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偏过头,“你头上的灰刚刚眯到我的眼睛了。”

话语间带着不甚明显的哭腔。

“……”

又是和昨天一样莫名其妙的眼神。

秦流易心里无来由的淌过几缕烦躁,他起身到衣柜里拿了一件衣服,拉起还捂着眼睛的温文就往外走。

温文被拉的踉跄,不得不放开自己捂眼睛的手,“秦流易,你轻一点,疼!”

拉着她的男人充耳不闻,把她推进一间热气蒸腾的屋子,将手里的衣服甩到她的脸上就离开了。

“……”好粗暴,这不是她从小教导要怜香惜玉的孙子!

啊,确实不是了,她的孙子身上可没有那些数不清的伤痕,“哎——”

温文叹了口气,随意的擦掉又开始不停涌出的眼泪,绕过门前的屏风往里走。

屋里竟是一方黄金砌成的温泉池,池上四周嵌着正在出水的黄金龙头,水面白烟袅袅却也能看清光滑的池底。

小伙子还挺会享受。

泡了个舒坦的温泉,美中不足的是没有香薰、没有花瓣、没有给按摩的小姐姐,但也给了她足够的空间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怎么办?既然不能直接告诉他这是幻境,让他觉醒,就找到他深爱的女人干掉,如果没有深爱的女人就制造一个出来再干掉!

温文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但也不知道哪里不太对劲。

算了,不重要,顺利把孙子带回去才重要。

泡完澡,暗暗定下方案,走出温泉,拿架子上的毛巾擦干净身体,温文便开始翻找秦流易甩给自己的衣服。

“嗯???”

只有件黄色的袍子是什么意思?没有肚兜内衣能理解,但是底裤呢?一个拥有黄金泡澡池的人连条没穿过的底裤都没有吗?

说来说去,还是他不够体贴周到,哪儿像她们家小易,茶水送到嘴边都是刚好入口的,画本子旁边必有刚剥好的果仁瓜子,更别谈每次她说要泡澡都会提前帮她备好全套的中衣里衣,用法术哄得热乎乎的才放到浴桶边。

现在就一条袍子,什么意思?尤其她此刻还是女子身诶!

温文不得不接受,现在的秦流易确实不是她记忆中的小易了,但不是啥大问题,她会把她的小易找回来的。

裹着正好到脚面的睡袍绕过屏风,稍稍将门打开一条缝,凑过去对着门缝试探的喊:“有人吗?”

没有人理。

“秦流易?”

没有人理。

“秦流易,你在吗?”加大了声音喊。

一阵劲风吹开了门,也掀的温文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屏风。

被呼唤的男人黑着脸站在门口,丢给温文一个褐色的瓷瓶,“拿着东西,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