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塘瘫坐在满地狼藉中,鼻血滴在胸口,洇开一片暗红。
宝玉见他有些惨,又是表兄王德王柏的友人,想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滚开!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来人,去顺天府报官,现在就去!”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震得窗外槐树上的蝉都噤了声。
贾琏拉开宝玉,道:“宝玉,别理他,由他闹,报官就报官,咱们等着。”
贾蓉笑着道:“宝二叔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薛蟠歪着大脑袋,嘴里嘟囔着:“宝玉就这点不好,我要揍人,你就在旁边看着,也不上来帮忙。”
“你看看蓉哥儿,伸脚绊王柏,让他摔下去,真痛快。”
唔?
贾蓉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大嘴,扭头看王德王柏兄弟俩,正在安慰侯塘,没注意这边。
贾琏冷冷的道:“如今,王家不将薛家当亲戚了吗?蟠哥儿与侯塘打起来,不说劝和,还帮外人要动蟠哥儿,实在太不像话了。”
王家当不当薛家是亲戚,薛蟠已不在乎了。
以前,王子胜、王柏、王德就当薛家是钱袋子,多次找薛姨妈打秋风。
王德王柏贪心不足,还暗中谋划过薛家,幸得有贾家帮忙,才没被王家算计。
如今薛蟠自己有了官身,与易家订了婚事,又通过环哥儿,认识了韩王殿下,对上了王家,也不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
那边的王德瞪着薛蟠,怒道:“薛大傻子,你疯了?敢打侯兄?”
“王德,你他娘说什么?你才是傻子,你们王家全他娘是傻子。”薛蟠气得咒骂道。
“薛蟠,你知道侯兄是谁吗?”
“我管他娘的是谁,老子就揍他了,你能怎么样?”
侯塘的父亲侯仲是户部清吏司郎中。
户部下设十三个清吏司(浙江、江西、湖广、山东、山西、河南、陕西、福建、四川、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司),每司长官郎中,正四品。
侯仲是浙江的清吏司,执掌浙江一省户籍、税粮、漕运、盐课、仓储、地方钱粮大案,是户部实权中层。
侯家的权力源自于侯家两老,侯仲的父亲与二叔。
侯氏兄弟深谙经济,一个曾任户部侍郎,一个任内务府副总管,是太上皇信任的老臣,为朝廷效力了三十多年。
两人年迈,太上皇让位给新帝没多久,便识趣的上折子致仕,如今在家养老。
这种自愿放弃权力的太上皇老臣,当今皇帝,也会留几分面子。
所以,皇帝才让侯仲任浙江清吏司郎中,手中实权不小。
王家与夏家一起做胭脂水粉生意,也给了侯家一份股,要拉他们一起进入楚王的阵营。
…………
不一会儿,顺天府的人来了,带队的是牛不服。
牛不服在万寿山犯了错,被朝廷贬到顺天府任职,与王德同级。
来到一看,牛不服暗骂:晦气。
贾家的人,牛不服不喜欢,王家的人是楚王的人,与他更是天然对立的阵营。
“王大人,你可真会享受啊,今晚不当值,来蔷薇楼听曲饮酒?”
听得出来,牛不服语中暗含讥讽,王德不与他计较,道:“牛大人,报官的受害者是这位侯塘侯兄,他被人无故殴打。”
一旁的侯塘,叫喊着一定要将薛蟠送进去蹲大牢。
牛不服也不多言,将他们全部带回顺天府。
禀报给霍耘,霍耘的幕僚回话,说府尹大人在休沐中,如此小事,值衙的官员可依规处理。
又派人去找王锦,王锦直接说,斗殴双方都是白身,何须他亲自处理,让牛不服自行处置便行。
两个都是白身,这两个小子可一个比一个狂。
王德凑近,小声道:薛家虽得了朝廷的世袭武职,薛蟠还在国子监读书,没去吏部补缺领差事做官。
侯塘更不用说了,侯家的长子是有官身的,次子侯塘是个纨绔子弟,学着管理家中一些产业,也是白身。
牛不服撇撇嘴,浪费大爷我的时间,原来是两个样子货,官身都没有,嗓门倒是一个比一个大大。
牛不服实在懒得管两人的破事,回头小声问了身后的一位中年巡捕,“老黄,市井平民,当众互殴,该如何处理?”
“当众互殴??”
“怎么成了当众互殴?明明是他先动的手,怎么成了互殴?”侯塘不服气的道。
牛不服骂道:“你没还手吗?”
“我是还手了,但也不是互殴,是他先打我的。”
薛蟠骂道:“直娘贼的,你他娘在背后说我坏话,揍死你,也活该。”
侯塘气得要上前打薛蟠,薛蟠更兴奋了,脸上极尽揶揄挑逗的表情。
众人拦住侯塘,牛不服骂道:“好大的胆子,在顺天府衙门,还敢动手,罪加一等。”
最后,对两人进行罚银,依规,每人罚银五钱。
平民斗殴,罚银是不多的。
另外侯塘态度嚣张,在衙门行为不端,另外需关押一晚。
看侯塘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牛不服盯着他,厉声道:“已给你们侯家留面子了,你胆敢再多说一句话,老子就让衙役给你打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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