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好。”许南敢乖巧地点了下头。
老龚十分信任许南敢，又训了梁微两句之后终于走了。
“午休你俩都在这儿睡吧，两张床随便睡，睡完把床给我铺好，”王老师看了看时间，对梁微说，“你啊，没啥事，上课前回去就行，下次不要爬树了。”
“收到！”梁微嬉笑着敬了个礼。
“谢谢老师。”许南敢礼貌地说。
王老师去值班室休息了，医务室只剩下他们俩。
梁微拿着冰袋老实地敷脚腕。
窗外的树发了新芽，树叶翠绿，阳光洒在树叶上，波光粼粼。一只鸟飞过来，落在窗台上，蹦跶了两下，又飞过来一只，一起看向窗户里面，殊不知屋里的人也在看它们。
今天天气真好呀。
“许南敢。”梁微叫他。
“嗯？”许南敢在看柜子上的瓶瓶罐罐，有酒精碘伏这些常用的消毒水，还有一些常见的消炎药。
“我给你那个大枇杷拿到没？”她问。
许南敢嗯了声，想拿给她，伸手去摸口袋……
他又去摸另一边口袋……
再摸裤子口袋……
“……应该是路上掉了。”他说。
“掉了？”梁微一脸无语，“那颗我可是找了半天，全树最大的一个！你怎么回事啊，一个枇杷你都收不好，就这点儿路还能掉了。”
许南敢默了默，开口：“等放学了我重给你买……”
“我这还有。”梁微突然神秘一笑，从校服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两颗枇杷，“趁保安大叔吼你们的时候，我偷偷摘的。怎么样，我是不是贼牛逼，那种情况下还能临危不乱处变不惊镇定自若……”
卡了一下，脑袋里成语库存告竭。
许南敢倏而扬起嘴角，轻笑一声，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嗯，牛逼。”
梁微看着面前少年的侧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他的脸白的发光。
老天爷还真是善待她，让她失去的同时，又给予她一点希望。
短短17年的人生里，又出现了一位发光的少年。
梁微低头也弯了唇角，摩搓着手里橙黄色的枇杷，轻叹口气，抬头，扔了一个给许南敢：“都黄了，应该不酸。”
然后剥开皮，咬了一口：“……”
“……还可以，你尝尝。”
看她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还想诓他。
许南敢微一挑眉，不打算如她愿，把枇杷揣进兜里。
“真的还可以，你尝尝。”
“那你再吃一口。”
“……”
老龚真的没有骗她，这破树还真是观赏用的，怪不得从来不见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们过来摘……
敷了一会儿，脚脖没那么疼了，梁微把冰袋放床头柜上，躺下。
她睡在最里面的床上，靠窗，许南敢在外面那张床上坐下，想了想，起身拉上两张床之间的帘子。
这下彻底隔开了。
“你要在这睡么？”梁微盯着白色的床帘。
“嗯。”
“还能睡多久？”
“四十分钟。”
“你说，只睡四十分钟的话，会做梦吗？”
“不知道。”
我会。
梁微翻身侧躺在床上，面对着另一张床的方向。
10岁那年过后，她的每一觉，都会做梦。
“我会梦见你，”她轻声说，“希望你也梦见我。”
帘子另一端，原以为不会听见的少年也侧躺在床上，对着帘子，小声回她：“我会的。”
两人在医务室睡了一觉，一人霸占一张病床，睡到下午上课前10分钟预备铃打响，许南敢醒了。
在床上睡觉只有一个缺点，睡着了就不想起。
梁微皱着眉很不满自己正做着梦被吵醒：“……烦死了。”
“烦死了也得起，”许南敢看见她嘴角泛着盈盈水光，说好了梦见他的呢，怎么还会流口水，“上课了。”
声音不太对劲，这不是外婆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梁微终于睁开眼，阳光刺眼，她不适地眯起眼。
高大的身影挪了下，挡住刺眼的阳光，梁微终于看清了站在她床边的人。
“许南敢？”梁微意识逐渐回笼。
“还记得你这是在医务室吗，”许南敢低头觑她，“记起来了就赶紧起来，马上上课了。”
“……”
梁微坐起来，在床边呆了几秒，才开始穿鞋，脑袋里冒出来一个念头，她又坐回床上，痛苦地说：“啊……脚还是疼。”
许南敢吊着眉毛瞅她，“那我把王老师叫过来。”
“……不用了，”梁微舔了下嘴唇，悻悻地开口，“课还是能上的。”
许南敢配合她：“那——？”
“就好像还是不能走。”梁微粲然一笑，露出左边一颗小虎牙，“你把我背回班里吧。”
“你确定？”许南敢说，“那么多人看着。”
中途可要经过好几个班。
“你背我来医务室的时候他们早不就看到了。”梁微不以为意。
“行。”他点头。
今天的许南敢好说话的让梁微都有点诧异。
“你今天没吃药吧？”梁微又到了许南敢的背上，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是许南敢吧？你是谁！”
才惯一下马上就得寸进尺，这孩子压根不能惯。
许南敢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是你爹。”
梁微：“……”
说是背回班里，实际只到教学楼前梁微就让许南敢把她放下了。这会儿距离下午上课没几分钟，班里不仅有学生，还有老师，她实在是不好意思。
一回到教室唐珂和石诗两人就问她脚怎么样。
梁微大手一挥，豪气地表示：“没事，就浅浅地扭到了一下，对你微哥来说根本就不算事儿，现在满血复活。”
“那就好，”石诗松一口气：“你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吓死我了。”
“那树才多高，摔不死人的。”梁微说。
“枇杷你吃了没？”唐珂一想起那个味道就酸得流口水，“也太酸了，根本不能吃，你这跤真的白摔了。”
“……我谢谢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下午上课，齐悦悦还是没回来。
第一节课后，班里终于有声音开始讨论老龚究竟把齐悦悦叫出去干什么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一点也不想打听消息但是八卦它就自己往我耳朵里钻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石诗又带着最新消息来了。
“齐悦悦妈妈来了。”
又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我操看来是真的了。”唐珂惊叹，“真的是小三啊！”
梁微不禁好奇：“你又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
“……就上厕所回来，从走廊往下看，就看到了，”石诗解释，“以前开家长会的时候我见过齐悦悦的妈妈，就认出来了。”
这个消息不算什么秘密，见过齐悦悦妈妈的人并不少，很快班里就传开了。
……
“你们听说了吗？齐悦悦妈妈来了。”
“啊？齐悦悦怎么了，怎么都叫家长了？”
“我听说是有个女人找到学校来了，说齐悦悦给人当小三。”
“什么什么？我错过了什么？”
“原配手撕小三？演电视呢？”
……
经过一下午的发酵，等到了晚饭时间，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别的班了，高三的都知道了。
许南敢吃完饭回来就在教室门口碰见了江运。
穿着纯白短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懒懒散散的，垂着头玩手机，明明什么也没做，大家却都自觉绕着他走。
他走过去：“找我？还是找你女朋友？”
江运抬眼，收起手机：“……去他妈的女朋友。”
许南敢头偏向一旁。
“你他妈是不是在笑？”江运伸手从背后锁住他脖子，“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他妈笑我？”
许南敢：“没笑。”
“少他妈装鬼了，有本事你肩膀别抖！”
“你真找我的？”小卖部后院里，许南敢还是坐在老板的电动自行车后坐上，江运递给他根烟，他没要，“不抽了。”
江运嫌弃地觑他：“戒烟了？”
“早就不抽了，之前是陪你抽两根，”许南敢说，“真戒了。”
已经没有需要烟来解压的糟心事了。
他不抽，江运也没了抽烟的心思，又把烟塞了回去，颇为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本来我就想去你班看看，她给我戴了顶这么大还贼他妈亮的绿帽子，我总得知道原因吧，老子给她身上没花少钱。”
“平平无奇一顶小绿帽而已，”许南敢挑眉，“你那么多女朋友，还能都没给你带过？”
“我操！”江运在他胸前锤了一拳，没使劲，“妈的那些女人老子都睡过了，绿我之前都是我先让她们滚蛋，这个，老子光花钱了，还没来得及睡。”
许南敢顿了顿，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时无声胜有声。
“成他妈冤大头了，”江运捂脸，觉得丢人，“真他妈服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齐悦悦人呢？”
“被老龚叫走了，一下午都没回来，”许南敢说，“估计事儿挺严重。”
“能他妈不严重吗！老子被一个小□□给绿了！”江运说，“你现在看我头顶，是不是发绿光！”
“……是挺惨的。”
但是……好想笑是怎么回事……
晚自习许南敢还要去英语办公室补习，没在小卖部待太久，劝了他一会儿，让他看开点，不是每个男人都有机会带上这顶发光的绿帽，江运让他赶紧滚，他就滚了。
滚的时候江运听到这逼好像在哼歌，他仔细听了会——
“期待着一个幸运和一个冲击，多么奇妙的际遇，翻越过前面山顶和层层白云，绿光在哪里……”
江运：“……”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