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平恶意的笑了,慢慢往前走几步,站在重叶一步之遥的地方:“你知道上次敢威胁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嗤,”重叶两只手拽住两只大狗的后颈皮,不他们扑上去:“不知道还以为上一个威胁哥哥的人被沉塘了呢?”
“法治社会,沉塘违法,”杨锐换了一件v领的毛衣,露出精致的锁骨,外面套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拉链没拉,洗过的头发还在滴水,手里捧着一杯鲜榨的苹果汁靠在墙上,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
重叶拧了一下眉头:“怎么不吹干,也不怕感冒。”
杨锐不耐烦的吐槽:“没找到吹风机。”
忍不住叹息一声,那里是没找打吹风机,明明是不喜欢吹风机的声音。
杨锐坐在地毯上,手机按得噼里啪啦响,重叶拿着毛巾一点一点的帮他把头发擦干,坐在台阶上的重熍挨挨蹭蹭的凑过来,示意杨锐继续带他玩。
“行吧,”看了重熍无一败绩的战绩表,杨锐爽快的带人上线。
两个人头对头玩的欢快,打的高兴时还时不时的欢呼一声,活像一个幼儿园的大朋友带小朋友玩耍。
另外两个收拾好的下来后,也直接加入了打游戏的团队中。
“这几个孩子真好,”杨雨婷言语欣慰,小孙子和朋友们感情好是杨雨婷乐见其成的。
孙霁转过身看了一眼,神色不明,似有感叹:“小孩子的朋友还是从小交的最可靠,这几个孩子见了几次面竟然愿意带小熍一起玩了。”
重熍有自闭症,一直待在家里不愿意出去,没交过什么朋友。出门也只是从恒兴苑到重家大宅的距离,远一点的地方都不会去。
孙霁虽然不喜欢重东庭,但平时对两个孩子也是真心疼爱的,尤其是在重熍身上,花费的心思比对重画多的多。
杨雨婷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对重熍这个名副其实的长孙,一样很疼爱:“咱们家小熍只是不爱说话,安静了些,是个聪明的孩子,绒绒的朋友也都是好孩子,有绒绒在,他们能玩到一块去。”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客厅里的气氛这一会儿温馨的很。但是没有一个人提起重平这个人来。
重平一个人站在客厅外,满园的珍贵花草在风雪中摇曳,视线落在虚空的一点,跟重西泽相似的眉眼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一墙之隔,墙内温情脉脉,墙外冷风刺骨。
晚上七点,饭菜摆上桌,外面也响起了刹车声,重西泽和重昭回来了。
重西泽还没有下车就看到站在走廊上的重平 ,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重昭收回要打开车门的手,像是提醒:“我知道你生气,我和你一样生气,但是即使你否认,重平也是你的孩子,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他是个有分寸的。你也得有分寸,任何事实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要随便下判断。”
重西泽维持着冷淡矜贵的模样,对老父亲苦口婆心的劝说不置一词。
重西泽并不在乎重平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有朝一日会青出于蓝,有能力攀折重氏这棵参天大树。只要有他在一天,重平永远也别想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只是不能容忍任何危险因素接近重叶,这纯属是在他的底线上蹦极。
下了车,重西泽直径走向客厅,像是没看见重平。
重平早就习惯了重西泽的态度,安安静静地做一个不言不语的隐形人。
属于父亲温暖干燥的掌心放到重叶的头顶,细心的拂过柔软的黑发,满是怜爱的意味。
“爸爸你回来了。”
“嗯,今天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重叶出院的第一时间重西泽就知道了了,虽然心里清楚儿子没有其他的什么事,但理智就是忍不住担心。
“我没事了,”这个问题已经被问了很多次,但每一次重叶都认认真的安抚着担心他的家长:“马叔叔说过几天就好了,不用吃药也不用打点滴,维持正常的生活节奏就好,没问题的。”
重西泽柔和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耐心的听着已经从医生那里听过一遍的答案。
隔着落地窗,重平把重西泽从进门前后的变化看的清清楚楚。
即使早已经对重西泽不抱有希望,可是看到他对自己和对重叶的差别,还是会忍不住心生失落。
年少时的期待一次一次落空,他早已经习惯了。有无论重叶在不在,他的父亲都看不到他。
见重平这样,重昭也不好说什么。
重平有什么错?他只是被动的来到这世上而已。重西泽不喜欢他,无视他,江韵遗忘他,重家人也不亲他,却从来没有问过重平,他是否愿意来到这个家人有没有都没什么两样的人世?
“进去吧,外头冷。”
重平失落的眼神亮了起来,嘴角含着惊喜,笑着走到重昭身后跟他一起进去。
卧在重叶不远处的大黑小黑看见重平进来,冲他呲了呲牙,像是在威胁他,它们会一直盯着他。
重平像是没看见这两条狗的挑衅,泰然自若的从他们眼前走过。
杨雨婷站起身伸出手,重昭自然而然的握住:“回来的时间可真巧,厨房正好做好晚饭了。”
孙霁下意识想起身,被重东庭紧紧拽住了手腕,才收敛住动作。
重东庭握的很紧,他低垂着头 看不清他表情,但是还是能从他身上散发的气势看得出他不开心。
孙霁当然也知道自己的举动长伤害了丈夫,可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这么多年下来,重西泽早已经成为了她的执念。
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的欲望,也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识的反应。
受伤害的,只能是她的丈夫了……
重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尤其是杨锐和申恒在的时候,就更热闹了。
叶明媚给大家盛好饭,又给重叶盛了一碗蔬菜汤:“这是用你徐暨哥哥摘得菜煮的汤,都是你喜欢的。”
重叶笑得开心:“谢谢妈妈,谢谢暨哥,辛苦暨哥了。”
“没事,”徐暨有些不太好意思,这点小事哪里值得道谢。
“杨锐,你不是说要今天要带绒绒去聚会嘛?怎能没去?是不是上午诓我来着。”重画用调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餐桌上的气氛就变的有些冷凝了。
重西泽放下筷子,关注点有点不太对:“你们要晚上去聚会?”
“也不是去聚会,就是小锐想带我去玩玩,放松放松心情。”重叶给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各夹了一块鱼肉,不动声色的安抚下老人家加速的心跳。
“小锐怕我闷,去问过医生之后才想带我出去的。”
餐桌上的家长们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连重东庭都放松了,他弟弟找不到侄子都是那几天,疯的都快要把a城的天翻过来了,他是在是招架不住。
重西泽松了松领带,喉结滚动么:“以后出门必须和家里人报备,知道了吗?”
重叶点点头,看一眼杨锐。
叶明媚犀利的眼神落在重画身上,刺的重画一个激灵,按捺下心中想继续作妖的想法。
吃完晚饭的申恒和徐暨,被各自的父母召唤回家了,只有杨锐这个过早自由的大少爷成功留宿。
“你的衣服还在老地方放,你先去洗漱吧。”重家虽然有杨锐的专属客房,但杨锐每一次留宿都会在在重叶房间里一直待到休息点了才走。
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室内,露台上的落地窗帘自动闭合,隔绝了室外的寒冷。
重叶再一次看手机,聊天界面上还是没有信息显示。
白皙的手指在顾晋安的名字上点了点,还是忍不住发了个消息过去。
顾晋安脊背挺直,跪在小白房子里,四周除了雪白,在没有一丝别的颜色,压抑、沉闷,还有可以把人逼疯的寂静。
房间里除了一张白色的床垫,一床白的被子,什么都没有。
被鞭子抽的鲜血淋漓的后背,浸出大片的红色,都没有上药。
白房子里没有信号,顾晋安自然也收不到重叶的发来的消息。
这样严重的伤势顾晋安丝毫不在乎,只是有点可惜,今天上午没勇气去和重叶说说话,到处现在伤口有些疼。
好疼,好疼!
重平被重西泽叫到书房,刚进屋,迎面飞来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是硬壳的,材质坚硬,夹着一叠不算厚的文件砸到重平脸上。撞到眼角上方一些的位置,重平只觉得一丝痛意划过,温热的液体从眼皮上方滑下,像极了不甘的血泪。
“好好看看,再仔细想想你有什么可辩驳的。”眼前的男人脊梁微微弓起,胸口起伏不定,还有……
眼底明晃晃的厌恶……
重平没有管脸上的伤口,而是按照重西泽的话打开了文件夹。
上面一条一条记录着绑匪的口供,目的,以及行动的过程,和主使。
看到江韵的名字,重平并不意外。
甚至,江韵绑架重叶也在预料之中,这些年他们母子一直保持着私下的联系,只不过很小心,一直没有被发现而已。
“先生,这件事我不知情。”再一次面对盛怒中的重西泽,重平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
“是吗?”重西泽狼一样分眼神紧紧盯着重平,只要看出一点不对劲,重平就不会再有未来这两个字了。